早已等候多时的乡长钱大志立刻带着刘国富等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中间那辆车牌号为“乌A0001”的桑塔纳轿车的后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了。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先是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微胖、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就是乌溪县的县委书记,张海涛。
林远在听到楼下动静的时候,就已经在苏晚晴的搀扶下走到了病房的窗边。
他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正在与钱大志等人热情握手的身影,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张海涛……
前世自己在他手下当了整整三年的秘书。
对于这位领导的性格、手段和未来的政治走向,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政治家。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弥勒佛般的和煦笑容,对谁都客客气气。
但在这副笑容之下却隐藏着极其强硬的政治手腕和杀伐果断的决心。
他最擅长的就是阳谋。
他看准的事情就会堂堂正正地利用规则一步一步地将你逼入死角,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而他最欣赏的也是那种有能力、有魄力,但更重要的是“懂规矩”、“会做人”的下属。
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太懂规矩、太会做人了,才最终赢得了他的信任,成为了他的心腹。
而这一世……
林远看着楼下那个还在和煦地笑着的张海涛,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有信心能比前世做得更好。
紧接着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的是县长杨国华。
杨国华的脸上则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背着手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乡政府办公楼,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阴郁。
林远知道杨国华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白马乡出了这么大的彩,最大的功劳是党委的,是书记的。
他这个县长最多也就是个领导有方的陪衬。
更何况这个功劳的缔造者还是一个他曾经并不怎么看得上的年轻人。
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
楼下简单的欢迎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钱大志正准备将领导们往三楼的会议室里引,去听他连夜准备的、慷慨激昂的汇报。
张海涛却突然摆了摆手。
他看也不看那栋办公楼,而是直接转过头指着不远处那栋更加破败的卫生院小楼。
他看着徐远山,用一种不容商量的温和语气说道:
“远山同志啊。”
“汇报先不急着听。”
“现在没有什么比我们的英雄更重要。”
“走。”
“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小伙子。”
这番话一出口。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是猛地一震!
特别是钱大志,他那张笑呵呵的脸上肌肉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县委书记亲临基层。
不进办公楼,不听汇报。
第一站竟然是直奔一个普通干部的病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重视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但却无比强烈的政治宣言!
徐远山的心里则瞬间涌起了一股巨大的狂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林远也赌对了!
“是!书记!”他大声应道,然后亲自走在最前面,为这一行堪称阵容豪华的大人物们引路。
……
很快,卫生院那间狭小的、破旧的病房就迎来了一群它从未接待过的尊贵的客人。
当县委书记张海涛、县长杨国华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大群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局长、主任们一个个鱼贯而入,将这间本就狭小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时。
苏晚晴这个县教育局副局长的千金已经彻底地被眼前这副堪称魔幻的景象给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而林远则在徐远山的示意下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哎!别动!快躺下!躺下!”
张海涛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病床前,用他那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按住了林远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了床上。
他的脸上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和疼惜。
“你就是林远同志吧?”
他的声音温和,有磁性。
“张……张书记……您……您好……”林远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见到大人物时该有的那种紧张和一丝丝受宠若惊。
“好,好,好啊。”张海涛看着他连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