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远苍白的脸上。
苏晚晴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刚刚用热水浸过的毛巾,正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为林远擦拭着脸颊。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的眼神是疼惜、爱慕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崇拜。
从昨天下午来到这里,听李浩和卫生院的护士们添油加醋地讲完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后山绝地大救援和石槽镇河的英雄事迹之后。
她就彻底沦陷了。
她发现自己那个在大学里只会默默地在图书馆看书、在操场上打球的男朋友,他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能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拯救所有的人。
这种发现让她感到无比的骄傲,也无比的痴迷。
“轻点……疼……”林远靠在床头咧着嘴,故意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啊!对不起对不起!”苏晚晴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收回了手,紧张得手足无措,“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看着她那副样子,林远笑了。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傻丫头,逗你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愈后的沙哑却充满了宠溺,“你这么温柔,怎么会疼呢?”
苏晚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娇嗔地白了林远一眼,那风情让林远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真好。
林远在心里默默地感叹。
能重活一次,能重新拥有眼前这个还没有被现实和柴米油盐所磨损的、单纯、美好的女孩,或许才是老天爷给他最大的恩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徐远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烫得笔直的白衬衫,头发也明显是精心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兴奋。
“小苏同志也在呢。”他先是和善地对苏晚晴点了点头。
苏晚晴立刻像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紧张地站了起来:“徐……徐书记好。”
“别紧张,坐,坐。”徐远山摆了摆手,然后快步走到林远的病床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像命令又像商量的语气飞快地说道:
“林远,都准备好了吗?”
林远点了点头。
“县委办那边刚才来了最后一个电话,车队已经过了邻乡的界碑,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咱们乡政府了。”徐远山搓了搓手,即便是他在面对这种大场面时也难免有些紧张。
“我再跟你最后对一遍‘台词’。”他看着林远,眼神无比的凝重,“等会儿张书记和杨县长他们来了,你记住一点!”
“多听少说。问到你,你就把我们昨天商量好的那套说辞拿出来。谦虚,一定要谦虚!把功劳往集体上推,往我身上推,往老百姓身上推!千万不要自己逞能,更不要提什么物理学!”
他特意在“物理学”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远笑了。
“书记,您放心。我就是一个运气好、碰巧多看了几本书的书呆子。”
他完美地重复了一遍自己昨天对秦知语的人设定位。
徐远山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一身破旧病号服但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的年轻人,心里那最后的一丝紧张也彻底消失了。
有这小子在,稳了。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先下去迎一下,你和……和小苏同志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便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他要去迎接他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检阅!
……
上午九点半。
白马乡通往乡政府的那条唯一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着县城方向翘首以盼。
他们都知道今天有大官要来。
有县里最大的官要来他们这个穷了几十年的小山乡。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用激动的声音喊了出来!
只见在道路的尽头,一个由三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和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组成的威风凛凛的车队,正缓缓地朝着乡政府的方向驶了过来!
在那个年代,在白马乡这种地方。
这样的车队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那不仅仅是车。
那是权力,是地位,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另一个世界!
车队在乡政府大院门口缓缓地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