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食槽!”
一个近乎嘶吼的声音,猛地从林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摆脱了那种被巨大无力感所笼罩的麻痹状态。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朝着徐远山和老支书张大贵冲了过去!
“书记!支书!有办法了!有办法了!”他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徐远山和张大贵正被眼前这不断扩大的管涌搞得心急如焚,看到林远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徐远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吼道:“林远!你冷静点!有什么办法?!”
张大贵更是急得直跺脚,他以为这个年轻的乡干部是被眼前的惨状给吓疯了,沙哑着嗓子喊道:“娃啊!现在不是说胡话的时候!快!再叫些人上来!用人堵!只能用人堵了!”
“不能用人堵!”林远一把挣开徐远山的手,双目赤红地瞪着张大贵,那眼神里的光芒,竟然让这位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老支书,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支书!你听我说!”林远指着那个不断冒着浑水的巨大管涌口,语速快得像是在放机关枪,“这里已经塌过一次了!说明堤坝的内部,已经被掏空了!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空腔!再让人跳下去,只会被水压瞬间吸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那是去送死,不是救灾!”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正准备组织人手往下跳的村民头上。
“那……那你说怎么办?!”张大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决堤啊!”
“有办法!”林远的目光,转向了远处那片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的村庄,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已经被他牢牢锁定的目标。
“用那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林远所指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猪食槽?
用那个喂猪的石槽子?
短暂的错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荒谬和失望的表情。
“搞什么啊……用猪食槽?”
“这娃是不是真的吓傻了?那玩意儿能干啥?”
“完了,完了,乡里派来的干部,是个疯子……”
张大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也瞬间垮了下来。
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被林远这个在他看来异想天开的提议,给彻底浇灭了。
“娃啊……”他的声音里充满绝望,“别开玩笑了……那东西,死沉死沉的,别说现在,就是平时,没十几个壮汉都抬不动……现在到处是水和烂泥,怎么把它弄过来?等我们把它弄过来,堤都早就垮了!”
“是啊!林远同志!”刘国富也觉得这个想法不切实际,他焦急地说道,“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想个更靠谱的办法!”
“这就是最靠谱的办法!”林远猛地提高了音量,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强大专业性的气场,压住了所有的质疑声。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徐远山。
他知道,他唯一需要说服的,只有这个人。
“书记!”他死死地盯着徐远山,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将前世那些深奥的水利工程知识,转化成最通俗易懂的语言。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管涌,不是决堤!管涌的核心问题,是堤坝内外的水压差,导致水流在堤坝底部,形成了一条高压渗透的通道!”
“我们现在用沙袋、用门板,甚至用人去堵,为什么堵不住?因为我们只是在堵出口!而水下的那个入口,还在疯狂地往里灌水!这种堵法,是治标不治本!”
“而那个猪食槽!”林远的眼神,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它够大!够重!它是由一整块青石打造的,自身的重量,起码超过一千斤!”
“我们只要把它,精准地,沉到这个最大的管涌口上!它巨大的重量,就能瞬间形成一个反压核心!这个核心,能极大地改变管涌口周围的水流结构,削弱从堤坝底部往上涌的压力!”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石头塞子!只要能把这个最大的口子暂时塞住,哪怕只是塞住十分钟!我们就能赢得宝贵的时间,组织人手,从管涌的外围,开始用小袋的沙土进行围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从根本上,控制住险情!”
这番话,林远几乎是一口气吼出来的。
整个河堤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和干部们,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林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完全听懂林远说的那些水压差、渗透通道、反压核心之类的专业术语。
但是,他们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