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东西,叫做专业!
叫做自信!
叫做希望!
徐远山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然也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林远的方案,是有科学依据的!
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而不是单纯的、凭空想象的胡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远那张年轻,却又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睿智的脸上。
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真的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吗?
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做出他这一生中,最大胆、最疯狂,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次赌博!
信,还是不信?
赌,还是不赌?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在洪水中若隐若现的村庄,听着耳边村民们绝望的哭喊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的年轻人。
徐远山那颗因为犹豫而悬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决定赌了!
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把这十二名突击队员的性命,把这张湾村近两千口人的身家性命,全部,都赌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好!”
徐远山猛地抬起头,那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老支书张大贵,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的最中央,振臂高呼!
“张湾村的爷们们!都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雨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哭喊声。
“我是谁?!我是你们的乡党委书记,徐远山!”
“我身后的这位,是刚从省城来的高材生,林远同志!他,是水利专家!”
“他刚才说的,你们都听到了!那个猪食槽,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咱们全村人活命的唯一机会!”
“现在!”他指着那片已经快要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双目赤红。
“我需要人!我需要不怕死的汉子!跟我一起,把那个救命石,给老子抬过来!”
“我话先说清楚!这活儿,不是人干的!随时都可能被洪水冲走,被倒塌的房子砸死!怕死的,现在就给老子滚到一边去!我徐远山,绝不勉强!”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的悲壮和激昂,“但是,谁要是还他妈的当自己是张湾村的爷们!谁要是还想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谁要是还想保住咱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这点家当!现在,就给老子站出来!”
“我,徐远山,第一个上!”
说完,他竟然第一个,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已经被洪水淹到了腰部的村庄,趟了过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这些已经濒临绝望的村民们,看到他们的父母官,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文弱的乡党委书记,竟然第一个,把自己的命给豁了出去的时候。
他们那已经快要熄灭的血性,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书记!”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响起。
是李浩!
他将身上那件已经没什么用的警服上衣一把扯掉,露出精壮的、如同铁塔一般的上身,第二个,冲进了洪水里!
“操他娘的!死就死!算我一个!”
刘国富副乡长,这个粗犷的汉子,也咆哮着,跟了上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保卫家园!”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河堤上,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那些刚刚还在犹豫、还在恐惧的村民们,此刻,全都红了眼!
他们丢掉了手里的门板,丢掉了怀里的沙袋,一个个,像是扑向火堆的飞蛾,义无反顾地,跟随着徐远山的背影,冲进了那片冰冷、浑浊,充满未知危险的洪水之中!
转眼之间,一支由乡干部和村民们组成的、超过五十人的运石敢死队,就这么形成了!
老支书张大贵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擦了一把脸,也想跟着冲下去,却被林远一把拉住了。
“支书!你不能去!”林远大声说道,“堤上,需要你来指挥!稳住剩下的人,继续用小袋的沙土,在外围堵漏!给我们争取时间!”
张大贵看着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娃!我听你的!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林远没有再多说,他转过身,也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