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竟还真不再流血,不过其他的伤口仍在缓缓渗出。尽管顾不得全局,能顾这一片也好。渐渐的,她感到朝珩的气息稍微没那么微弱,唇上的乌色也淡了一些。
阮含星也有些疲倦,体内的灵力和骨血又不安分地激荡起来,她停止了动作,将手收了回去,但见一收手,那处血又开始开小花儿一样的慢慢渗出,便无奈又放手上去堵着。
朝珩微微皱眉,眼睛微动,却没张开眸子,他微张了唇,似呢喃出一些支离破碎的话语,听不清楚。
阮含星一手捂着他胸前的伤口,一手撩开他飞瀑般的发,撑在地上,倾下身去听他说了什么。
滚烫的鼻息落在耳畔,平素清朗的声音此时低沉带着沙哑。
梦里的呢喃轻柔地落在耳边,如梦幻泡影。
“……小阮。”
他低沉而断续地喊着小阮。
阮含星愣神。
朝珩在叫她?
不是,不是她——尽管旁人都如此喊她,但他从来不这样叫她,他只唤她乖徒或含星。
那一瞬,她明白他在喊谁。
他喊的,是他的那位故人,他那位再也找不着的姑娘。
是她已经杀死的自己。
师尊,这就是你无情道始终无法进境、半步成仙却不得登天而行的缘由么?
他的呢喃喊得她胸腔涤荡起万千奔涌的情绪,没有哪一刻比现在她更想和他坦言她的身份,想放下所有手上的桎梏,告诉他她就是陵江地宫的蛇女小阮,哪怕暴露身份后留给她的只是万丈深渊、一片灰烬。
但她终究是冷静而克制的。
她叹了一声。
忽然,她被他紧紧抱住,本就前倾的身子更是落在他身上,彼此贴合。
跳动的心,粘稠的血,她都感知着。
他轻喘着,微弱的声音带着急切的愿,“……对不起……我带你走,好吗?我已经……已经……能杀他……”
紧贴的身,紧贴的心,小小的火苗忽然如泼了燃油,刺啦一声炸开。
像在青都那一次一样,蚀骨的欲难以控制如潮水席卷全身,绯红陡然爬满脸颊。
阮含星从没这么痛恨过自己不争气的骨血,这身躯之下野蛮的原罪。
她艰难地囚禁着心中妄图刻骨缠绵的毒蛇,所有澎湃激烈都压抑着化作一个轻吻,落在他微微濡湿的眼角。
这样的情境,这样的他,她哪里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