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海两心遥望(4)
    朝珩应是梦魇了。

    阮含星强一边打着精神和本能对抗,一边堵住胸膛处流的血,断断续续给他输血。

    朝珩紧紧抱着她,她很想用力地回抱,但该死的蛇族血脉让她忍心忍性又十分辛苦。她频频想着,如果现在她的蛇尾回来了,她一定会用那条阴森幽寒的尾巴一点一点缠住朝珩的腿、再到他的腰、到他的身,紧紧地缠住他,就像青藤缠着树一样,紧密不留缝隙,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将他一点点研磨、咬住、拆吃入骨,完完全全地吃掉他。

    情.欲和食欲几乎在同一时刻燃烧,她不敢回抱,她怕一回抱,这些燃烧着的念头就会彻底爆炸。

    她并不完全信赖自己的理智,可以超越蛇族的本能。

    正如吴公所言,在瑶山,她的的确确已经忍了很久。若不是有个裴思星能纾解一二,又遇到谢翊下火,此刻她怕已经暴露本性。

    她只是现在,愿意为满身是伤、心中念她的朝珩克制。

    朝珩断续着呢喃,拼凑不成句,只能听清“弱点”“修炼”“等我”几个散碎的词。

    她轻轻在他耳畔道:“少侠,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朝珩的眉皱得更紧,但似乎将话听了进去,慢慢地又放松,呼吸又归为平稳。

    无边的黑暗里,阮含星也越来越疲惫,她将头靠在朝珩肩上,逐渐昏沉睡去。

    ·

    光亮照得眼睛不适。

    阮含星皱了皱眉,用手掩着光慢慢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只缠着白布的手。

    她的手怎么会缠着白布呢?她眯着眸子思考着。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上方,遮挡住几缕光线,“小阮,你醒了。”

    阮含星瞬间清醒,支起身子,第一眼望向那青衣如画的美人,喊了声“瑛师伯”。

    第二眼,她赶忙望向周围,除寻光诀燃起的无源之光外,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有她身下垫的软垫和身上的锦衾。

    看出她急切的找寻着谁,朝瑛俯身帮她捋顺了凌乱的发,道:“小阮,掌门在遥望海别处为你师尊调息,我们在他们多有不便。”

    “师尊醒了吗?他伤得那么严重,血止住了么?花燃尽怎么办?”

    “放心,我已帮他止血,掌门再花些时日为他调息,就无大碍。”

    朝瑛没有正面回答花燃尽,无解的问题,阮含星便没再追问。

    阮含星的腿上已经好了,朝瑛说要带她先离开遥望海,朝珩和掌门则会在此地多留些时日。

    阮含星知道留在此地也帮不了什么忙,她问:“师叔,那师尊和掌门什么时候能回瑶山?”

    朝瑛沉吟片刻,“快则七日。”

    阮含星只得点头,离宗门试炼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希望他在。

    朝瑛握住她的腕,道:“小阮,我们现在要出结界了,你闭上眼,我带你上岸。”

    结界顿消,四面八方的森寒海水突然涌到身边,但因朝瑛为二人使了避水诀,阮含星闭着眼能感到海水之寒意,能听见水声,却没有黏湿的水真能沾染上她的肌肤和衣衫。

    有什么浮上她的面颊,有些痒意,阮含星睁开眼,却看见是朝瑛发间的一条素色发带随她们海中浮动而飘,那发带绣着银边暗莲纹,乍一眼看上去很眼熟,她凝眸盯了片刻。

    原来她在陵江王手腕上也看过同样的发带。

    有年冬,春歇雨停时,陵江王一时兴起拢起她的头发,用那发带扎起来,端详了片刻,抚摸着她的脊背,却又道:“小阮寒气重,还是披着发暖一暖好。”又把那发带抽走。

    陵江王内寝宫之中,有许多朝瑛的画像,画上女子一袭青衣,清雅温柔,如瑶台神仙,和地宫格格不入。

    地宫抓来的女奴多少容貌形体和朝瑛有些相似。曾经也有可怜人,在日复一日的扭曲的压抑与狂欢中竟然真心爱上那魔窟之主,所以当她被诱着看到画像,发现自己的容貌多少与画中女子相似后,爱极生恨、行迹癫狂,竟将其中一幅画撕烂。

    最后,那女子也被陵江王‘撕烂’,死前还笑着哭喊着:“王上,画究竟是死物,你看看我们这些陪在你身边活生生的人罢!”

    当时,温热的血溅落的阮含星脸上,女子空洞的眼布满狰狞的血丝,像一朵生在地狱的花。

    地宫里又有谁会是例外?宠你时就是最喜爱的玩具,厌你时就是下等的垃圾。她跪在地上,把头低的更低,只求祸不及己身。

    对着画中这张脸,多少会有些难消的恨意。

    深海微光中,阮含星望着前方女子精致的下颌,眸光幽幽。

    陵江王对朝瑛爱而不得,那朝瑛呢?

    陵江王和瑶师是师兄弟,朝瑛是瑶师的二弟子,那陵江王其实也是朝瑛的师叔,他们从前发生过什么?

    遥望海之下一方隐蔽结界中,身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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