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冰蓝色眼睛,身上的锁链提醒着我,我还在那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你醒啦。”他把玩着锁链,笑意盈盈地开口:“未婚妻小姐。”

    “别逼我恨你。”我听见自己用平静到近乎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所有的甜腻的虚伪的惑人的笑容,都像那些愈合后消失不见的伤口一样,褪去得彻底。

    这是我见过的,用来关押囚禁特级咒物的禁室。

    “放我走。”我凝望着他棱角漂亮的侧脸,轻声开口:“以后……我会解释给你听的。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但是现在,我真的必须要——”

    “说吧。”五条悟长腿交叠着坐在我的身边,一只手仿佛极尽温柔的抚过我被冷汗浸湿的长发,另一只手却在顽劣残忍地玩弄着栓紧我的链条:“我听着呢。”

    疼痛像利刃切开我的脊椎。

    他轻轻拽动锁链,那贴满了咒文的符纸链条像火烧的铁蛇,勒紧我的新长的娇弱不堪的肌肤。

    呼吸里似乎都带着鲜血那样苦涩的铁锈味,我将痛吟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我说了,你就会放我走吗?”

    五条悟抬起眼睫,轻描淡写的看了我一眼,唇角的笑意扩大,有种漫不经心的漂亮。

    “你猜?”他扬起尾音,带着分不清是稀疏平常还是残酷恶劣的笑意,这般带着笑,回答我。

    我猜,他从我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秒开始,就没有打算放我离开。

    如果是他的话,真的可能,也可以——就这样让我像一个废物,一个只能受制于他的人偶,被捆锁着,锁在他的身边。

    那些近乎柔软的、温情的那一面……从我背叛了他的那一刻开始,就也被他一并抛弃了。我不再是和他一起逃课的同谋,而是站在咒术届,站在他五条悟对面,注定不死不休的——罪人。

    我收起浑身高傲的刺,收起之前意识模糊时发疯的那一面,罕见的近乎温顺的,低下了我的头颅,颈项像被风吹拂的芦苇那般低低地弯着,眼睛望着他把玩着锁链的指尖:“放我走吧。”

    我轻声的,头一次用这种柔软的驯服般的嗓音,哀求他,为了回到另一个人的身边:“求你了。”

    空气安静了有那么一个深呼吸的瞬间。

    他脸上那抹散漫的笑意,像面具般破碎,那最柔软温顺的三个字,落在他耳里,却仿佛最恶毒的诅咒似得,他就那样仿佛愕然到失语,表情空白的,看着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都收敛了自己的刺,也愿意头一次低下自己从来都骄傲的头,更是放软了语气和他好声哀求,他却仿佛被不可能突破‘无下限‘的刀蓦然刺中了,似得露出这样一般表情。

    我以为他或许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

    于是我垂落眼睫,这一次放低了视线,望着他看起来价格昂贵、泛着光泽的皮靴鞋面:“求你了。”我再一次重复着,最后落地的尾音和他骤然迸发出的笑声重叠。

    “求-我?”他带着笑,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我的话:“哈、真的是太好笑了吧——”

    “我-的未婚妻,”他仿佛在忍着笑那般看着我,忍的好辛苦,忍的眼尾泛红:“为了回到我-的、唯一的、挚友身边,在求我吗?是这样吗?”

    我扬起头,沉默地看着他,头一次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的张牙舞爪会被他暴力镇压,我的柔顺温驯又会莫名刺伤他。

    于是我试图平静的和他阐述事实,说出口的话,却在落入自己的耳里时都觉得牵强的像个谎言:“我不是想要离开你,我从来都没有真的想要离开你,我只是有不得不陪在杰身边的原因,因为——”

    “他强迫你了吗?”五条悟收起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低头谛视我。

    他的眼眸冷的像冰雪,我被冻伤般移开了视线:“……没有。”

    “他用链条把你绑在身边?”他又问,带上了嘲弄般的冷酷的笑意。

    “怎么可能——他和你不一样,他才不会——”

    “哦,所以是我-的-未-婚-妻,自愿和我-的-挚-友一起离开的,对吗?没有人强迫你,没有人囚-禁你,没有人胁迫你,”他带着笑顺着锁链拽着我的脖颈拉向他:“你那个‘不得不的理由’,是什么?说啊,我听着呢。”

    ——我终于不得不直面那个我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现实:他真的不打算放我走了。

    ——他真的会这样锁着我。

    ——直到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先死去。

    我不合时宜的想起俗套的千篇一律的婚礼誓词。

    【无论贫穷或是富有……相爱相依……直到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离。】

    可是也许是我们太早拥有了一切,于是命运那样安排着,死亡注定将我们分离。

    ——我要赶到杰的身边,至少在命运的铡刀落下以前,我怎么可以让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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