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一直都知道太宰对于自-杀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甚至在他还不是干部的时候我时常听见的抱怨便是某个怨种下属又要去河边打捞入水的太宰准干部。

    但也许是命运使然,在他无数次寻死的过程中,没有一次结局是如他所愿。

    我一直都无法理解太宰的思维和想法。对于死亡本身,无论是他人的性命,还是他自己的性命,他都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仿佛人生不过是一场大型RPG,死了不过是GAME OVER,就算无法再重开一局也无所谓。

    他不在乎任何人。因为也几乎没有任何人在乎太宰——至少在他看来。所以在太宰的心里,这个世界上也几乎没有任何人能走进他那过于深沉晦暗的内心。

    我曾经也是那无数对于他是生是死,又会以怎样‘新奇离谱’的方式去寻死也一点兴趣也没有,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他目睹我失控后却没有半分惊慌失措,而是若无其事地跨过一地尸体走到了我身边,用他的‘人间失格’将我从理智崩毁的边缘拉了回来的那一晚。

    也许是第一次我讲了一个天马行空的冷笑话,却只有他一个人听懂了的那一顿饭。

    又或许是第一次我发现他居然就住在横滨垃圾场中心某一个废弃的集装箱里的那一天,而他居然和我一样不喜欢开灯,像某种避光天生属于黑暗的夜行生物找到了唯一的同类。

    我想人类是矛盾又贪心的,我们总是会倾心于那个和自己有着截然不同特质的人,就像是折翼的飞鸟永远会渴望天空。

    可与此同时我们又会被和自己有着相同特质的人所吸引,两个残缺而血淋淋的灵魂相遇的那一瞬间发现了彼此相似的伤口——而后产生的纠缠,我不愿将它称之为‘一见钟情’,这种太落入俗套的概论。

    我想那的确不是友情,毕竟单纯的朋友不会像明天世界就要末日了那般做-爱。

    我想那的确也不是爱情,毕竟爱人不会……

    可我居然无法定义爱情。

    我只知道,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当太宰再用若无其事的玩笑口吻说着他想要去死,我竟然无法再像最初那样,以一种惯常的冷漠态度对他生死置之不理。

    某一天在当他一身伤口遍体鳞伤的躺在病床上,阖着双眼面色苍白连呼吸都弱不可闻,而我站在他的床边试图去想象如果明天就是他的葬礼而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太宰治这个人——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这种情绪。

    会从手心开始一点点地浸出来冷汗,仿佛有一车的水泥呼啦啦朝心脏处的破口灌了下去,又沉又冷,偏偏又失控地跳得飞快。

    我讨厌那种感觉。我无法接受如果有一天我在理智崩毁的边缘没有他将我从悬崖边拉回来。就像坐上一列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朝着最高点呼啸而去后便是注定的坠毁身亡,我想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死去了我也无法长久地活。

    而他对于我所有的恐慌、在意、他对于我是怎样不可替代的存在,全部都一清二楚,心知肚明。

    所以很久,他都没有再用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过‘想死’这种话了。哪怕他是真的在开玩笑,我还是会在意。

    ——但是这一刻的情况却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他把我的婚戒扔了。扔在了有洁癖的我,以前绝对不会去踏足的尸堆血泊里。

    他似乎在以这种任性又荒唐的事情来测试我到底有多在意中也。

    他从来不会主动逼任何人做任何选择,可偏偏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将对方推入了只能做出他想让对方做出的那个选择的绝境里。

    可我不是别人。不是任何其他人。

    “你在开玩笑,对吧?”我试图从他的眼底搜寻出任何一丝真实的情绪。

    可我还是无法窥探分毫。

    他一边用温凉的指尖柔柔地摩挲着我颈侧的吻痕,一边绽出了银质般的笑容,透明又通澈。

    “你猜?”他可爱地歪了歪头,在那一刻像个小孩子。

    他冰凉如水的视线却再一次停驻在了我颈侧的吻痕上。

    “一想到诗音和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也会做那么亲密的事情,”他的指尖细细描摹着我颈侧的线条,仿佛在试图去感知我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所有的颤栗:“我就会难过的想和诗音一起去死呢。”他用着格外愉悦的语调这样说着。

    他感知着我颈侧的脉搏。

    温凉的手指轻柔又冷酷的按压在了脉搏跳动的方位。

    我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因为那一刻他的面上浮现着那般温柔至极到近乎病态的微笑。而一向纵容着他的我,在那一刻——只想捡回我的婚戒。

    这个任性的家伙,是真的越界了。

    “放心好啦,”我朝他露出一个甜腻腻的假笑,把他的手拍开,狠心的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就算我和你一起去死,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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