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打开了我哥扔给我的那个红丝绒小盒子。

    里面果不其然,装着一枚戒指。戒指是素净的婚戒款式,中间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的钻石。我不知道我哥是从哪里找到的,但是——

    这枚戒指看起来戴了有段时间了。戒身可以摸到一些细小的划痕,而戒圈里边……

    等等。

    里边是镌刻着谁的名字吗?我似乎摸到了几个字母。我小心翼翼的将指环拈在指间,举起来眯着眼睛去细细地端详它的戒身。

    是我最讨厌的那种过于繁复华丽的罗马字体,很费劲才能勉强辨析一个字母。第一个字母是——

    S?

    H。

    I……

    O。

    N。

    这似乎是……是我名字的罗马音?

    记忆仿佛是一座沙化的城市,被紧紧地锁在牢不可破的铁门后面。随着我的指尖轻触镌刻在戒指内的那几个字母的一笔一划,我仿佛听见了紧锁的记忆大门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生锈的锁链在缓慢地松动着,有什么记忆的砂砾就这样顺着门缝飘散而出。

    我哥说的没有错。

    这的确是记忆锚点。

    我想起来了——

    我的一次死亡。和复生。

    ***

    “所以刚刚领了婚姻届的中原夫人,不在婚房里和你的新婚丈夫培养感情,来找我这个被夫人你狠心推远的‘好朋友’,想想真的感动得快哭出来了呢~”

    太宰步伐轻快地走进来,就这样一脚踩进这一地还未干涸的粘稠血泊里。

    酒吧里轻而缓的蓝调爵士还在回响着,只是片刻之前还嘈杂的人群,此刻只剩下一具具残缺而狼狈的尸体,尚且温热。

    这是一家隶属于港口黑手党的高档酒吧,其作用只有一个——洗钱。

    一瓶麒麟就卖到了5000日元,除了帮派成员、有钱没处花的富二代、和被坑骗到这里的游客,本地人鲜少光顾。

    我将杯子里剩余的螺丝起子一饮而尽,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连动不想动一下,索性直接将椅子转过去,看着他向我走来——

    视若无睹这一地尸首狼藉。

    “我帮你把叛徒、和叛徒的家属们全都一网打尽了,喏,都在这里了。开心吗,首领大人?”

    我用恹恹的口吻说着,一副无聊透了的表情朝地上那些临死前还面露恐惧和不甘的尸体扫了一眼。

    “哦,当然了,这里面也可能有几个无辜的人。包括你那位干部大人几位被他视为心腹的手下。”

    我以为自己将心情掩饰的很好。毕竟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到什么波澜起伏。不过也就是像往常那样杀几个该杀的人,手法也许残忍了些,斩草除根的方式也许冷酷了些,但是这都是应该的不是吗?

    太宰落座在了我身旁的那把高脚椅,很有耐心的听我把没有任何背景铺垫、无从而起的这句话说完,而后朝我露出了那个无辜而冰凉的微笑。

    那双我前不久才亲吻过的鸢色眼睛却没有看向我的面孔。而是若有所思地停驻在了我的无名指间。

    也是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在不自觉地转动着套牢在了手指上的戒圈。

    “你在焦虑哦,诗音。真是难得呢。不会是因为你的新婚丈夫吧?”他将‘新婚丈夫’这个字眼咬得温柔而清晰。

    “早就和你说过了呢,喜欢不喜欢,合适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明明是三件不同的事情呢~”

    他这样说着,又摆出来一副天真烂漫的姿态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我,一派单纯地问:“结婚的感觉怎么样?开心吗?兴奋吗?幸福吗?和一个喜欢但是不适合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受,我也很好奇呢~”

    我真是受不了这个人阴阳怪气的样子。

    还要再强调多少次和我互相喜欢的那个人,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可是他又怎么能如此笃定中也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呢。

    太宰仿佛会读心术那样,我明明连一句回怼他的话都没有说出口,甚至一反常态的安静的听他嘟嘟囔囔的说完,他那双似乎总是能精准审读透我内心的眼睛,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我的面孔,而后笑眯眯地回答了我那个根本就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他忽而凑近,用那双温凉的手极度温柔地捧着我的脸颊,轻柔的呼吸像一个吻缠绵着我的呼吸,他就用那般做梦似的语调说:“还要我重复多少遍呢,诗音,明明我——才是天生和你最契合的灵魂呢。”

    他指了指地上不远处那具稚童的尸体。是那个我已经拿到了确凿证据的叛徒的孩子。那个人也是中也看中的近期在用心栽培的下属之一。

    而我把他杀了。即使他搬出来了中也的名号求情。可我还是没有手软。连同他,和他的孩子一起。

    哪怕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哀求我放过他的孩子。而他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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