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缺失了什么的感觉,我本来一点也不在乎。
我是一个很懒的人,也是一个一点也不喜欢自找苦吃的人。缺失了,就缺失了吧。忘记撒盐的味增汤,没放调料包的方便面,不吃就是了。
人类时常喜欢用来自我折磨的那种内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直到这一刻,我才开始真正去在意。又或许曾经的不在意,就像一点一滴汇集成河流的雨水,等待着某一个不经意的大风天汹涌决堤。
为什么,明明没有吃过草莓布丁的我,潜意识里却觉得它是苦涩的。
为什么,明明没有去过涉谷没有去过新宿,可是想到这两个地方的我,甚至连任何记忆的画面都没有浮现出来,那种漫长而迟钝的痛已经开始在心脏的位置蔓延。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我又在逃避些什么?
有什么锥心刻骨的、看不见、却又的确存在的伤口终于开始提醒我,被我遗忘的缺失的那一部分,并不是无关紧要的方便面调料包和味增汤的盐——那是构成一个完整的我最为核心的一部分。
“你好像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呢,太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这件事情?”
我勾着他的领带把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搜寻到任何一丝肯定我猜想的蛛丝马迹。
可是这个混蛋,他的眼神,我永远也审读不透。
他微笑着垂眼看我,那视线却又仿佛穿透了我的皮囊,在凝视连我自己也看不见的千疮百孔的灵魂。而我在他的眼底同样也看不见自己的倒影——
太宰的眼神总是会让我不经意间想起连烟火都寂灭的夜晚,所有光亮悉数被那亘古深沉的黑暗湮灭,连火焰的余烬都消散得彻底。
他安静了几个心跳的节拍,而后用一个问题,回答了我的问题,语气轻而缓,用着冰凉而温柔的陈述语气: “想要把那一段记忆找回来吗。”
很奇怪,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久久地停驻在了我的嘴唇上,那眼神却并不没有任何欲望,反而一如既往的深沉而粘稠,他的指腹按在我的唇瓣上,指尖用着冷酷的力度缓慢地摩挲,就仿佛——
他在用力的擦拭着什么看不见的、深刻入骨的、不属于他的印记一样。
而那种让我心惊的感觉复而又现。
我总觉得有一股深幽、隐秘、却又彻骨的毁灭欲蛰伏在太宰的灵魂深处。这种毁灭欲,是那般安静而隐蔽,吞噬蚕食的,只有他自己,和我一个人。
我状似若无其事地换上了甜腻的语调,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拜托,不要用这种仿佛在看我和别人亲吻一样的表情看着我好不好。很奇怪诶。”
他同样换上了轻快的语调,纯真的表情,视线缓缓从我的嘴唇移开,再一次望向了我的眼睛:“所以,诗音想要把那一段记忆找回来吗?”
是一旦有了疑问就一定要得到答案锲而不舍的太宰呢。
尽管他自己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
“我不想。”我强迫自己冠冕堂皇、真挚诚恳地说着违心的答案。
太宰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很轻地抱住了我,闭上了眼睛,同样很轻的一个吻落在了我的颈窝。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转移了话题,声音是含着笑的,就像是在谈论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其实我曾经也没有去过涉谷呢。”
——曾经。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我总觉得他下一秒又要说出来什么让我意料不到的,招架不住的话,我不动声色地截住了他的话。
“东京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涉谷哪里有那么好玩啦。六本木之丘就很棒呢,上面还有一家月亮主题的餐厅,正对着东京铁塔哦。”
那种看透一切的微笑又一次浮现在了太宰的唇边。
他并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漂亮的地方很多哦,诗音。帅气的人也很多呢。但是总有一些地方,有一些人,是你再怎么努力忘记,也无法被替代的呢。”
他执起我的手,温柔地摩挲着我无名指的指根,就仿佛那里曾经被戒指勒出过一圈无法褪去的痕迹。
“我曾经思考过生的意义,死的意义,存在的意义——是你告诉我的哦,诗音——这所有的一切,无论是生与死,存在与消亡,甚至就连文明本身,都是没有意义的呢。”
他的声音轻的像叹息,却又是浮夸的感叹调,让我无法辨析他的情绪:“也是你,证明给了我,原来这一切,并不是真的没有意义。所有的意义,都是人类自己去赋予或剥夺的。”
“是涉谷还是六本木,是新宿还是中目黑,这些地点的存在本身都没有意义呢,诗音。是你哦,是诗音你,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