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清冽如冰:“所以,无论是渋谷,还是新宿,想去的人,从来不是我。是怕痛的你哦。”
他用着大发慈悲的口吻,明快天真的神色,将我拙劣蹩脚的演技和谎言毫不费力的拆穿。
而我,居然从太宰的口中,听到了五条悟的名字。
他将那个人的名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轻声说出口,就像是将那个人的名字拆分成一块一块带血的锋利的水晶碎片:“Go-jo Sa-to-ru……”
五-条-悟。
我不知道他在试探些什么。但是他至少成功了一半。当他用这样轻声的清晰的语气将那个人的名字这样说出口,那些看不见的碎片就这样轰隆隆从我隐蔽的从未愈合的淌血伤口上碾过。
我轻声倒吸了一口气,像是被泛着寒光的刀蓦然穿透了血肉,正中心脏了一般。
而我的反应似乎全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露出了一抹奇异的,仿佛痛楚,却又冰冷而惑人的笑。
“你爱过他吗?”
“你还爱他吗?”
他用着自言自语的语气对我说:“啊……我差点忘记了。诗音是个不懂什么是爱的小怪物呢。”
他秀气隽美的面孔忽然凑近,近到他温凉的呼吸喷洒在我翕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唇上,近到像一个吻,可是又不是一个吻。
“会痛吗?想到那个人?”
“心脏会有沉甸甸的错觉吗?像是落了一千公斤的铅块——或者是眼泪,所以才会觉得苦涩,不是吗?”
“会有种麻木而冰凉的钝疼吗?啊——因为用尽了所有方法,却还是无能为力,很绝望吧,诗音?”
他就像古老神话里那个可恶的魔鬼。
他用最温柔的低语,引诱着我——再一次,在他的面前,流下了陌生的温热的眼泪。
那种眼眶蓦然发酸到泛疼,而后滚热的液体就这样模糊了视线,再倏然坠落的感受,对我而言终于不再陌生。
他似乎在用我的眼泪确定着什么答案。
而那个答案,似乎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也是他最不想得到的那个答案。
“啊,果真如此。”
他轻轻垂落睫羽,声音轻的像风,用着玩笑般冰冷嘲弄的口吻:“真是个可怕又可恨的情敌呢。五条悟。”
——什么?
太宰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他似乎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所有一切他需要得到的答案,哪怕我什么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而他也迅速的做出来了我意料之外的总结。
就这样把我在这个世界才只见过一面的’网友’迅速的放在了一级预警的情敌位置。
“可是我和他根本就不熟悉。就只见过一次面而已。”
我将眼眶里剩余的眼泪眨巴干净,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笑。
他的指尖轻柔的触碰着我的睫尖,像是在感受泪水存在的余温。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他移开视线,神色晦暗不清地望着车窗外,声音像是梦游般人的呓语。
而后下一秒,他又遽然突然地换上了明朗欢快的语气。
这样行事愈发无法预测的太宰也让我愈发不安。
“还有二十三秒哦~”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连尾音都在愉悦的上扬。
还有二十三秒……什么?
就在我依然思索着他这无从而起的话时,他忽然在我耳边轻声说:“可我宁愿看见你和他做-爱,也不愿意再看见你为他再掉眼泪,哪怕一滴。”
什么?
他在说什么?
他这样的语调,就仿佛真的看见过我和别的什么人做-爱一样。
就像片刻之前他落在我嘴唇上的视线。
就仿佛他也亲眼看见过我和什么人缠绵的接吻。
“可我也好开心,诗音,因为你忘了他——就像你忘了我一样。”
他那优雅而美丽的笑容里浮现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但他低头温柔落在我唇上的那一个吻,却又情意绵绵的像缠绵的细雨。
“你准备好了吗?”
他在兴奋——痛苦并且兴奋着。
而我可悲的居然对他此刻的感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
对于‘痛苦‘这样一种锥心剜骨的感受,那样一种避之不及却又渴求的感受——仿佛只有在疼痛传遍神经末梢的那一秒钟,我才能真切的找到自己,那一秒钟,我才是我自己,可是与此同时我却是如此厌恶并且痛恨着任何疼痛和伤口。
太宰雀跃而开心地拉着我站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倒数——
“五~”
他拉着我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