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KTV唱到很晚。表面上看似乎是很欢脱快乐的一个晚上——
喝多了的歌姬抱着话筒嚎破了音,正准备优雅啜饮一口的冥冥直接被那一嗓子嚎的呛得死去活来。
准备替自己姐姐顺背的忧忧因为自己吃了薯条没擦干净的油手被自己姐姐一个杀气四溢的眼神震退,却不忘再拿起盘子里最后一根薯条,一本正经的喃喃自语:“可别浪费了浪费了可就太可惜了。”
但是在那个晚上,家入硝子第一次从五条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割裂感。
对,就是割裂感。
他似乎还是像往常一样用着欠扁的语气肆无忌惮地调侃着歌姬,依旧不用着敬语和对前辈的尊称,和自己的学姐拌嘴着,拉着诗音和夏油让自己的幼驯染和好友替他撑腰——
但是偶尔,硝子余光扫过去的时候,会看见他冰冷沉寂的侧脸。
他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睫,拉着诗音的手仿佛百无聊赖的模样把玩着她的手指,而他的脸上,却并没有片刻之前和她们拌嘴时还有着的那种嚣张肆意的笑。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在这般乱糟糟的环境下诗音居然都睡着了。她往沙发另一边歪过去的脑袋被某位霸道的白毛少爷强硬地按在了他自己的肩上。
她的发月光流水似的散落,他抚摸她头发的动作格外温柔,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在没有人看向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笑都像蒸发的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硝子余光瞥过去的时候,五条那张俊美精致的脸上真的没有一丝表情,沉寂而空漠,让人无法揣摩分毫那一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包房里的灯光本来就昏暗。
他冷冽的轮廓掩埋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上,更显得漂亮而冷酷,捉摸不透,让人有种心惊而可怖的感觉因为那般无法揣摩——这就是那一刻五条悟带给家入硝子的感受。
“喂,五条。”
硝子吐出瓜子皮,试探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干嘛?”
白毛dk懒洋洋将大长腿一如既往的倨傲无礼的搭在了放着酒的桌子上,用着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她,那抹欠揍散漫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在他开口抬眼后的那一秒钟,刚才那令人心惊的错觉一下子消失了。
但是家入硝子知道那并不是她的错觉。
所以这才是他带给她割裂感的原因。
就像某些时刻的诗音一样。
那种似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和灵魂内里,是不同的人格一般的割裂感。熟悉又陌生。真的,无法琢磨。
在某些程度上已经很了解五条的硝子几乎能想象到这家伙下一秒一定会说出来让她气到无力吐槽的话。
她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状似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对我们诗音温柔点。她今晚喝多了,你——”
“啊。你在说什么,硝子?”五条漫不经心地打断了硝子的话,仿佛戏谑散漫的语气却处处透着专横而不容分说的占有欲:“老子的女朋友,当然会对她超温柔的好不好啦。”
他垂落雪白的睫羽,轻轻一吻落在她垂落额前的发。
也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她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吻,她很自觉地往少年的怀里钻,将她自己整个人乖巧又温驯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半眯着醉醺醺的迷蒙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去吻他的侧脸。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交往了啊啊啊?”歌姬扔下话筒,跑过来的同一刻——
——啪嚓!
杯子咔嚓摔碎在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硝子心底很是赞赏的注意到五条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捂住了诗音的耳朵。
这个男人,看似不着边际,其实很是细心温柔嘛。硝子这样想着,视线却不经意间,再次注意到了女孩颈侧的吻痕。
真的很难不去注意到呢。在那雪白细腻的天鹅颈上任何一丁点痕迹都显眼鲜明的让人无法忽视。
看来是真的在一起了啊,挺好的。
但是……
“就算是嫉妒五条有漂亮女朋友你没有,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夏油。”冥冥挑眉,妩媚地撩了撩发,背倚着沙发调侃他。
似乎只是不小心失手摔碎了杯子的夏油朝他们露出了一抹带着歉意的笑,抬起手遮住了他那双狭长蛊人的眼睛,风轻云淡的笑着说:“抱歉,似乎有些喝多了。”
五条似乎只是在撒娇似的不经意抱怨道:“杰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并没有抬眼转过头,而是依旧漫不经意的低着头垂着眼睫看着在一片混乱中又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女孩。
“有吗?也许吧。”硝子看着夏油那家伙一如往常般笑着,若无其事地转移着话题,不露痕迹地用着温润如玉胡的语调,仿佛只是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