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家入硝子看着一脸单纯懵懂的灰原雄,在心底叹了口气。

    十一天前的霏雪夜,带回来了经历过所有一切的28岁的家入硝子。

    一切都像一个清晰分明的梦境,从夏油杰的叛逃开始,再到五条悟的死亡,和宿傩的彻底败北——但是家入硝子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梦。是她真实的、亲身经历过、历历在目的曾经。

    只是不知何故,睁开眼居然一觉回到了故事的原点,却又不是那个原点,有什么还是改变了——在这十一天里,她和歌姬、七海建人互相认出来了彼此——经历过一些沧桑往事的灵魂终归还是无法彻底伪装成最初纯真的模样。

    而他们也在私底下悄悄地做了细致的调查,并且不可置信的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没有了两面宿傩,就连那几个在涉谷事变中搅得一片腥风血雨的特级咒灵,都消失的彻底。

    那场噩梦般的灾难,梦魇般的诅咒之王,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画布上抹去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空白纸张任由他们自己来涂写。

    美好的就像是一个梦。可又的确不是一个梦。

    唯一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的,还是高中生的人,居然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两个人渣,居然真的没有想起来?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霏雪夜的几天后,观察无果的庵歌姬还是没忍住,狐疑地悄悄问家入硝子,看着一旁拽到没边的五条和弯着眼睛笑容温柔的夏油,眉头紧蹙。

    他们两个……看起来的确不像是那个亲自手刃了挚友的教师五条悟,也不像是那个叛逃后发起了‘百鬼夜行’的盘星教主。

    他们看起来,和记忆里当年高中的那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两样。

    几乎——因为歌姬想不明白,为什么在霏雪夜之后的那一天,他们也去了档案室。

    “夏油说,是他和五条打赌输了。只是履行一个赌约,恶作剧的改掉校长的档案而已。”硝子回忆着问起这件事情时夏油真诚的解释,和他看起来仿佛真挚无比的神情。

    “还是太巧了啊,硝子。”

    这样若有所思地说着,那天的歌姬抬头看向了鸦青色的天空。

    那种干燥、冰冷的、不属于盛夏八月的快要落雪的透明清冽的空气,再一次扩散蔓延。

    快要下雪了。

    天气和这个世界变得一样奇怪而捉摸不透。

    “你觉得,如果五条真的是那个死在宿傩手里的……经历过爱人和挚友双重背叛的五条,为什么要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还是高中时候的自己?” 歌姬伸手接住第一片落雪,转头问向硝子。

    家入硝子沉默了很久。她习惯性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而后才想起来这个年纪的自己还没有染上烟瘾,并没有随手带烟的习惯。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除了诗音,没有谁能真的懂五条在想什么。”

    那个孤独的站在顶峰的,被众人所仰望所依靠却又无所依的男人。在闭上眼睛之前的最后一秒,他到底在想什么?

    “啊学姐,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都说有事情来不了了。”突然收到短信的灰原雄出声,打断了家入硝子的回忆。

    他看了一眼两位学姐面色各异的表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那个致命的问题:“你们刚才说的……不会是觉得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会喜欢同一个人吧?”

    歌姬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就冷冷笑出了声。

    她没吭声,只是和硝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许吧。毕竟能成为朋友的人,都是内核相似的人呢。内核相似,也许审美和喜欢也是一样的呢。”硝子漫不经心地笑着说。

    ——其实在当年沸沸扬扬的‘诗音背叛了五条和夏油私奔’这件仿佛一个核弹,夷平炸飞了大半个咒术届的事情发生以前,家入硝子就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察觉到不对的人。

    那是在某次歌姬组织的唱歌局,诗音喝醉了以后。说到唱歌局,她们女孩子的这种活动向来不会叫“那两个混蛋”——用歌姬的话来说。

    那是在天内理子的葬礼没几天以后,五条那个家伙也觉醒了‘反转术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现代最强咒术师’,不是之一,而是唯一。

    五条悟开始单独出任务了。独自一个人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所有、任何任务。他是无坚不摧的矛,也是牢不可破的盾,在任何有五条悟出现的战场,都只会被这位六眼神子单方面碾压秒杀。

    五条回来了,诗音该感到开心才对。而她的反应——却有些不对劲。是的,是从那个时候,硝子首先察觉到的,是诗音的不对劲。

    比如说,她烧掉了那副她很宝贵的,就像某种独一无二的身份证明一般的塔罗牌。

    那并不是一副可以随便在新宿街头就能买到的塔罗牌。那明显是独属于她一人,量身定做的塔罗牌,每一张牌面都泛着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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