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其实我是一个很讨厌肢体接触的人。就像我冰冷而坚硬的心理防线,我讨厌人潮汹涌的市区,讨厌密不透风的地铁,讨厌任何无理由无缘由的触碰,当然啦,只除去那两个早就打破了我无数个‘第一次’的fia。

    而现在,这个例外,再一次多了一个人。

    我着实没有想到,又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去想这个可能,譬如说——

    我和五条悟的第一次见面,就听见了那一句,我似乎等待了许久,都没有从任何一个人口里听见过的……

    我爱你。

    又譬如说,第一次见面就牵住的手,和这一秒的拥抱。而我……居然产生了一种伸出手,转过身,回拥住他的冲动。

    明明是明目张胆的寻衅般的拥抱,他的拥抱居然一点也不霸道,却又足够紧致使我无法挣脱,炙热的体温和落雪般的气息穿透布料熨帖着每一寸肌肤。

    不是——你-是-我-的。

    而是——我,想你了。

    好久不见。我真的,想你了。

    这样一种拥抱。想要用力的拥抱,骨骼都破碎彻底的融入到彼此的身体里那样的拥抱,却又不敢太用力,仿佛抱住的只是缤纷泡沫,绚烂幻觉,烟火余烬。

    我听见他有些闷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拉钩吗?”

    于是之前所有的怀疑,第七感拉响的尖锐预警,在这一句孩子气的话飘入耳里的那一刻,全部都消散了。

    他根本就还是我记忆里的少年。

    “放心好啦,我肯定会去找你玩的,毕竟,横滨离东京这么——”

    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八月霏雪夜格外的鲜明。

    我那个一身纯黑的男闺蜜像浓郁而稠密的夜色本身,悄无声息又堂而皇之的在这个本来不属于他的夜晚,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的衬衣是黑色的,剪裁流畅的西服是黑色的,就连熨烫平整的领带,都是黑色的。也许浑身上下唯一不是黑色的衣物,便只有……似乎是我第一次见到,却又有着如此熟悉和不详感觉的,鲜血色泽的红围巾了。

    太宰散步似的向我慢悠悠的踱步走来,脸上浮现着那一种令我无力抗拒的,天真又迷人的微笑。

    “——这么近,所以诗音以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翘班了吗~?”他的声音柔和而轻松,脚步带着猫科动物的轻快和优雅。

    他伸出苍白温凉的手,温柔地抚过我的发,指腹轻柔地擦过我的面颊:“我可没有催你回家的意思呢。只是家里的那只胖猫——”

    他微笑着凝视我的眼神粘稠而凝滞,像缓慢流淌的融化后的胶蜡,一寸寸的将我包围,侵蚀,拉拽到底。

    “老子还没有死呐。”

    五条悟换上了散漫的腔调,他离我那么近,温热的呼吸像扫过颈侧肌肤的睫毛一样,拂过我怕痒又毫不设防的那寸肌肤,一下子痒到了心底。

    “她的猫,轮不到你这个普通朋友来操心诶?”

    白毛少爷轻轻松松一把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后,用着浮夸的疑惑语气,懒散而不经意开口,可他抓着我的那只手,却一下子攅得很紧。

    也许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不知道轻重,被握紧的手真的有一点痛,有一种快要破碎的错觉,在那一瞬间。

    “普-通-朋-友?” 太宰用着近乎称得上是自言自语般的轻语,将那个词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不晓得是不是这一晚不合时宜、不曾止息且愈演愈烈的大雪,又或许是他和月影相衬的漆黑西服和夜色般深黑色蓬松的发,他散发那般黑暗、沉郁又寂寞的气息。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着,仿佛听到了一句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晦暗莫测的眼神轻飘飘看向了我。

    “是这样吗,诗音?”

    他用着黏黏糊糊的天真语气反问。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句轻描淡写的‘是啊’却突然哽在了喉咙里,像吞下了一颗玻璃色的糖果,咽的太急,把糖果咽下去才发现糖心是玻璃,锋利的划破了喉咙的玻璃。

    他眼底氤氲着的某种月光般破碎的情绪,就像玻璃碎片一样,漫不经意地划伤了我。

    没有任何人,比此刻就在他们两个人身边的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短暂而粘稠的对峙中,那抵背扼喉窒息感的来源——

    他们本来都是不需要爱情的那一类人。

    爱情,于有些人是水、是氧气、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于另一些人,譬如说以前的太宰治和五条悟,只是摆设、是装饰、甚至是,累赘。

    然后我出现了,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我行我素、横冲直撞,似乎就是那个我,定义了他们的爱情,赋予了‘爱情’这个词最原始的感情、冲动、爱欲……

    于是本来只是苍白名词的‘爱情’,忽然鲜活了生动了起来,忽然成了海-洛-因那样沾染上了就会上瘾的存在。

    并不是空气,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