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在万千亮起的辉煌灯火中,矗立在港口的摩天轮也依旧以过于缤纷绚烂的色彩像指向标一样鲜明。
白毛小少爷罕见的很安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拉长了腔调用或嘲讽或散漫的态度和我天南海北的聊,从以后就读咒高的一百个好处,到禅院直哉有多么讨人厌,再到二条城新开的某家刨冰店什么时候去吃。
他用一种绝对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沉默地打量审视着我们一路走过的所有建筑、行人、旅客。
也许是他面无表情时显得过于冰冷的侧脸,又或许是他已经初见端倪,还称之不上锋利却已经足够精致的五官轮廓,又或许是在某一瞬间,在霓虹闪烁的横滨夜景下,我恍惚间想到了一个想不起来的人……
总而言之,极为少有的,我们一路无言,彼此沉默着,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行走。
他已经习惯了不再去抗议‘明明一个眨眼就能瞬移到达的事情为什么要走这么久’。
就像他也不会再去问我,为什么总是在横滨走走停停,徘徊在几个固定的地方,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壤,用眼睛搜寻不存在的痕迹。
脾气和‘温和有耐心’完全沾不上边,堪称暴躁的五条小少爷——我想迄今为止他不曾真正发飙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和我都心知肚明——我所寻找的存在,只是不存在的梦的幻影。
我只是一个执拗的、被一些什么无法记清的梦境幻影所困的虚妄之人。
我们走进了港未来游乐园的大门,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售票口。
事实上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来到新港,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游乐园——好几只后来新入手的胖丁、皮卡丘、还有卡比兽,都是他用娃娃机抓给我的战果。
但这的确是我们第一次准备真的去坐摩天轮。
“有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
他很罕见的用了‘Bogu''''这个自称而不是‘Ore'''',对他而言似乎这是个份量足以沉重到和‘如果天元大人成了所有咒术师的敌人’这种尽管天马行空却认真严肃的话题所媲美了。
“——你…”小少爷骤然停顿在了这里,收回了他审视四周的那冷冰冰而过分犀利的视线,沉而冷的看向了我:“到底还和谁来过这个地方?”
他握着我腕子的那只手不自觉的用力,攅得好紧,差点有种骨头快要碎裂的感觉。
一圈鲜明泛红的指痕印在了我的手腕上,而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他认真而执拗地凝视着我,停下了脚步,甚至不准备再往前走一步——直到我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后面一对看起来已经是高中生的大姐姐大哥哥手拉手从我们身边走过,笑眯眯地看了我们一眼,小姐姐咬着奶茶杯里的吸管对着她身边的男高说:“初中生情侣真卡哇伊啊~年轻真好~”
男高窘迫地瞥了我们一眼,捂住了女孩的嘴:“小声点啦,人家可能只是幼驯染而已呢。我们也不老啊,是正值青春的17岁呢!”
也许是他们对话里的哪个词戳到了白毛小少爷的内心。他握紧我手腕的力度终于温柔了些许。望向我的目光却依旧倨傲而执拗。
——就像一个吃不到自己喜欢的糖果就开始闹脾气,抱着胳膊不理人的小孩子。
我们刚认识的那一个月,他还没过九岁生日的某一天,他似乎真的这样做过。我吃掉了他的半碗芒果爆珠刨冰,那时候还没有学会分享、只喜欢吃独食的小少爷一下子就生气了。
我忘记了他最后是怎么被我哄好的。
哄生气的男孩子这种事情对于我而言似乎是一件不需要怎么去学习、就像鸟儿会飞一样是得心应手的本能。
没长大的小少爷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闹脾气、不开心、生气。但是就算他生气,也只是冷着脸嘴里还说着‘宝宝用语’,什么‘太阳公公都落山了你才来’这种让我完全不介意去哄他的气话。
他其实很好哄。我亲手下厨研发几个新口味的和菓子递到小少爷的面前,唇边,软下来笑盈盈地哄着他‘尝一口,我专门亲手为你做的哦’——不出两个和菓子的功夫,他就会自己气消了。
但是我知道这个眼神沉默而冰冷的小少爷,和往常生气的小少爷,又不太一样。
明明是个才刚刚开始变声期,勉强可以脱离‘男孩’这个范畴被称之为‘少年’的人,他眼底蛰伏着的那只尚未长成、已经隐约可见喋血凶狠本性的‘兽’却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咒术师都是疯子。这是我时常听到的一句话。越是强大的咒术师,骨子里疯的越厉害。
眼前霍然浮现出这句话,我望着他的眼睛,恍然间,我无可救药的意识到——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的了解他、了解任何一个我以为我了解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