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来讲,是从一段尽管久远,在时光洪流的冲蚀下却始终无法褪色,鲜明如昨日的一段记忆中抽身而出。
在这个‘梦’以前,五条悟还只是那个五条家未来家主,唯我独尊的神子大人,因为日常惯用''''Ore''''当自称而被好友杰温柔又无奈的吐槽的——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在读生。
直到毫无预兆的,那道本该牢不可破的记忆的封印枷锁,竟然……松动了。
***
——【咒回宇宙·第一周目·结束后的开始】——
悟少爷是个难带的孩子。
这个‘事实’甚至连五条家的死对头禅院家的仆人们都有所耳闻。
靠着他与生俱来睥睨众生、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咒术届和五条家地位的‘六眼’以及术式,悟少爷一言不吭的从家里消失,光明正大的偷溜出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注1)
长得冰雪漂亮、地位尊贵、实力强横的少爷……仆人们既不敢真的生气,也没法对着那张清淩淩的脸真的生气。
作为御三家未来的五条家主,悟少爷的课程和教育从一个小孩子的角度而言,的确是过于严苛了。
所以有的时候,仆人们甚至会在家主面前替悟少爷打掩护。
“悟少爷呢?”耄耋之年的老者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坐上太爷椅。
仆人们对视一眼,谁都没吭声。
这一节课,可是悟少爷最讨厌的家族史,翘了就翘了吧,死去的人早就该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谁又真的在乎呢。
但是没有人能想到——
那一天,悟少爷既没有在四条河原畔买那一款夏日限定桃子大福,也没有去鸭川河畔像之前某一天,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子的他也不知道一脸深沉的在想些什么。
他更不在二年坂和三年坂……虽然,他离伏见稻荷大社并不算太远。
就算是五条府邸的管家也无法想到,那一天,五条悟居然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御三家联手炼制封印的那座‘禁忌之塔’。
*
那是一座并不算高的塔,隐秘地藏匿在竹林深处,雪白的塔身覆满了诡谲的血红色符文。
五条、禅院、和加茂的三家族徽悬浮流转于塔身。
最开始的时候,五条悟是抱着一种,有点意思,但是并不算有趣到让他兴奋起来的态度。就当是‘探寻宝藏’的游戏了。
大抵是藏了什么有趣又珍贵的东西在这里面吧。要是偷走的话,岂不是能看到那些老橘子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神情了?
绕过那些禁制和封印溜进塔里面对于六眼神子而言太简单不过。
——外表是雪白的塔,里面却只有嵌在墙壁上摇曳着的昏暗蜡烛勉强将偌大的空间照亮。
他穿过迂回的黑暗隧道,轰开巨大沉重的铁门,映入眼帘的……
不是堆积成山、富可敌国的金币。
不是什么御三家的秘密武器,超出人类想象的什么咒具。
更不是什么术式秘籍、甚至不是他预想过的被老橘子们豢养的特级咒灵,毕竟谁知道那群老东西背地里会做出什么腌臜龌龊事。
还没过九岁生日的小悟少爷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唯独没想到,这么黑又这么冷的,连最炎热昼长的夏至都阒黑冰冷的像深冬一样的地方——设下了重重禁制和封印藏匿在白塔底端的,只是一个女孩。
一个看起来和他是同龄人的,还没过九岁的生日的女孩。
*
也许是许久不见日光的缘故,她白得像过于精致易碎的瓷器,被粗大的铁链铐住的手腕纤细皓白,好脆弱,似乎轻轻那么一捏就会坏掉。
这个晦暗无光的地方只有一张小床。
床单是女生们大多钟情的粉色,只够一个人睡、连翻身都困难的床一侧却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
大大小小的,都是一只粉嘟嘟、胖墩墩的玩偶。
——后来五条悟才知道,那是宝可梦里面的一只宠物小精灵,叫胖丁。那是她以前和她的哥哥一起玩switch的时候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宝可梦,最喜欢胖丁了。
极为罕见的,这是第一次有人径直对上了神子过分剔透瑰丽、压迫感十足的六眼,而没有任何类似于‘恐惧’、‘心惊’、‘呆滞’之类的反应。
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那个双手酷酷地揣在兜里,抿紧嘴唇向她走近的白发男孩,坐在她的小床上,抱着她的胖丁,用同样很平静极的语气问他——
“今天是你受伤了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最开始,五条悟并不懂她突然而来的这句话到底在说些什么。
直到她像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