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无数刀子划出的深刻见骨的伤痕。
“左边还在痊愈。今天划这边吧。”
她很冷淡地开口,伸出手时链子发出了叮铃铃冰冷的声响。
那双碧玺般漂亮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一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只有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只笑容可爱胖嘟嘟的粉色玩偶,似乎才彰显着这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女孩。
他没有动。也没有如她所料想的那般如饥似渴的扑上前来,用刀子狠狠地划破她的肌肤,再将她的血放入进白瓷杯里,像瘾君子似的一饮而尽。
他只是死死地低头盯着她深刻入骨的那些伤痕。
眼神里淬着令她感觉陌生又困惑的怒火,像是要将所有腐朽却富丽的殿堂都点燃。
“第一次来,居然没有’长老‘陪同吗?”
她喃喃自语:“如果只是伤到皮肉筋骨,那我的血就足够了。如果你真的快要死了……”
她飞速瞥了一眼男孩雪白冰冷的面孔。
抱住胖丁的另外一只手蓦然一紧,青色的血管在她纸一般纤薄的肌肤下过分显眼。她似乎咬牙做出来了什么决定。
“如果你真的快要死了……好吧,那你可以……”她指尖微微颤栗着将和服褪到了肩上。摇曳的灯火下,女孩腻白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簌簌发抖的肩头只会让人心疼。
“剜掉一块肉的话,肩膀这里好像不会太疼吧?”她歪头真挚地看着他说:“你要吃掉我吗?这样就不会死了哦。”
说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甜滋滋的笑了起来:“他们都只喝过我的血哦,你会是第一个吃掉我的人呢。”
他依然站在一个疏远而礼貌的距离,半分没有跨越那条不存在的分界线,就像光与暗的彼端。
“为什么是我。” 男孩的目光与其说是冰冷,比如说是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锐利,像利针一样贯穿着女孩。
空气有些诡异的安静。她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是依然维持着和服微褪、伸出手腕的姿势无辜地看他。
他有些傲慢地扬起嘴角:“不会是看上老子了吧?”
“因为你灵魂的气息,很好闻。”
她很认真地说:“像盛夏不合时宜的一场雪。我最喜欢夏天。也最喜欢雪。”
——男孩的脸腾的就红了。
他故作凶狠冷漠地别过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面颊的热度。
尽管她的话头就止在了那里。但是后半句没说的……是留白吗?
——她最喜欢夏天。也最喜欢雪。又说他像盛夏不合时宜的一场雪……以此类推,她最喜欢他?
把御三家那些老橘子们藏起来的宝藏偷走,让她成为自己的专属礼物,就成了小悟少爷决定送给自己即将来临的9岁生日的生辰礼。
既然她都说了喜欢自己了……
虽然她没有说,但是肯定是那个意思!
不过,就算她没有说出来那句话。神子大人今天也依然会放把她带走。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放任那群老东西们这样肆无忌惮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
他把她藏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啊不——
在回到五条家的府邸以前,她忽然提出来,想去一趟Yokoha.
“横滨?”
男孩不耐烦地蹙眉:“那里有什么好去的。”
她抱着一直不愿意放手的胖丁,看向了窗外声势浩大的落日夕阳:“我总是梦见那里。”
她用着明明平淡却又令人莫名心悸的语气对他说,她总是梦见谁坠落时被风扬起,随风鼓涨的西服一角,她伸手却抓不住,最后消融在黑暗里,像雨消融于水。
“啊,不过……横滨好像的确离这里很远。坐电车也要很久吧。还是算了。”她平静地转过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从来都是被人用崇拜的、爱慕的、宠溺的、捧在手心里的悟少爷,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并不是仰望的,而是以一种平等而淡然态度对待的五条悟,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在同龄人面前‘显摆一下’的心情。
他微微抬起下巴,漂亮的下颔划出倨傲的弧线,唇角的笑容尽管轻傲却过于炫目,他就用那种傲慢又随意的态度仿佛漫不经意地说:“不就是去趟横滨?没有老子做不到的。”
她明显是在寻找些什么。
在看到那栋矗立的横滨最高建筑——Yokoha Landrk Building,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上清晰贴着标牌后——看起来似乎是无论经历什么都不会让她有任何波澜起伏,更遑论流眼泪这样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腕,轻轻地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