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摇曳的香薰蜡烛里飘过来的橘子气泡味清爽又甘甜。
这里适合补妆、给情人打电话、偷情、做-爱,还有——杀人。
跌跌撞撞跟上来的小少爷已经自己火急火燎地开始解皮带了。
其实他有一张还算不错养眼的脸。高鼻深目、轮廓深邃的金发青年,就算因为纵欲过度眼下一片青黑,到底也没差到哪里去。
也许他因为自己的家世、再加上这张脸的加持,从小得到的只有无数殷勤奉承。
可惜他遇见了我。
我跳上梳妆台,背靠着镜子,欢愉笑着看着他,悠闲轻快地晃着腿,木屐浅浅勾着脚趾将落未落。
他趾高气扬地走近,那条镶着显眼的‘H’logo的皮带‘当啷’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Sweetheart你想要什么?爱马仕Birkin?兰博基尼?还是——”
“只想要你的命呢。”
我微笑着说。
是那种我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微笑。
他带着那股被污秽肮脏的情欲所侵蚀到了骨头缝里的浑浊气息靠近,一只手臂擦过我的面颊撑在镜子上,低头想要吻我的唇。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一直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汹涌的人潮,讨厌那股馊掉的垃圾场的刺鼻臭味。
因为那会让我想到猪圈或是很久没清理过的动物园。并不是所有披着人皮的东西都可以被称之为人。
我第一刀先划向了他的咽喉,割断了他的声带。
不能太深——太深他会太快死去,那就体会不到他该体会的痛了。
也不能太浅——太浅他会惊呼出声,会引来保安和很多麻烦。
在他漏风的‘嗬嗬’的惊恐喘息声中我一点点挖出来了他的喉结。
我想他一定很痛。
痛到他濒死挣扎居然还有力气想要掐住我的脖子。
而我自然选择让他死的更痛苦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以为自己的家族只手遮天,所以就可以随意玩弄任何女孩子对吗?就连未成年你都下得去手——啊,因为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去摆平所有一切,对吗?”
我轻飘飘的从梳妆台上跳下来,再用木屐的跟踩上他那脆弱又肮脏的部位,一点一点的用力,直到他像砧板上快死的鱼一样全身都在抽搐。
应该是废的彻底吧?
我俯视着小少爷痛不欲生的模样,连指尖都兴奋的在颤抖。
可是这种兴奋里又掺杂着我自己都不明白的难过。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人类还虔诚信仰着神明的古老时代,久到世界各国还沿袭着独裁君主制——就是那样久远的以前,我曾经被我所信赖的人类彻底地背叛过。
而我等待了许久有谁来救我。就像童话故事里被囚于高塔之上的公主等待王子的救赎那样等待着。
我等来的却不是‘救赎’,而是又一次‘背叛’。
于是我一边恣意欢快地笑着,一边用涂着女巫毒药的匕首在他身上不知道扎了多少刀。
温热的鲜血像夏日温暖的雨水溅落在了我的脸上。
真有意思。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灵魂气息都是臭的。
可是他们的血,却是苦的。
苦的像是他们也会难过,会心痛,会掉眼泪一般。
我用沾满鲜血的指尖按住了小少爷不住颤动的眼皮。
“你也有眼泪吗,Monsieur?临死前,鳄鱼的泪水,那样的眼泪吗?”
而我着实没有想到——
太宰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反锁的门被他悄无声息地撬开,他像一抹安静的从无边的黑暗里诞生的幽灵,我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直到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将那把匕首从我的手里温柔地抽离。
***
——五分钟,倒计时三百秒。
我将手里血淋淋黏糊糊的喉结组织无所谓的扔到了地上。
“我知道他是罗斯柴尔德家的小少爷。”我看着太宰的眼睛平静地说着。
没有了那穿透落地窗肆意泼洒的阳光,在更为幽暗的烛光下太宰鸢色的眼睛有种黑夜般的冰冷与黏稠,将我缠缚。
他没有笑,却也并不是完全的面无表情,面上露出的神色似乎更趋于近乎纵容的无奈。
他跨过尚且温热的尸体,跨过还未凝固的血泊,淡淡的“嗯”了一声,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腕走到了水池边,镇静自如地拧开水龙头,挤出洗手液的泡沫,细致地涂抹着我手指和掌心的每一处肌肤。
温度恰好的水流哗啦啦淌过我的手,泡沫和肮脏的鲜血混淆在一起一同流进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