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们在几个礼拜前闲来无事的时候交换过照片,但是事实就是,我和这位在游戏里堪称‘生死之交’的友人,却连视频电话都没有打过一通。
“只是一个一起玩游戏冲排名赛的网友啦。”
像以往撒娇的无数次那般,我用小指头轻轻勾着中也流泻而下的发尾,绵甜地说:“是真的呢,连Line的视频电话都没有打过呢。”
我承认,因为一些自私的、害怕被他所厌弃的奇怪原因,我对中原中也说过许多谎言。
但是我发誓,这一次我说的是真心话。
只是一个真实的,像发生过的记忆一般的……梦境而已。
可是,相信了我其他几乎所有谎言的他,这一次我明明说了真话,他却不信了呢?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一些心虚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虚。那种仿佛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的慌张心情很是莫名其妙的涌现。
但是……但是,这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呢!
他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我颈间被铁链磨破的勒痕,沉默而冰冷的神情像是在尽力将那锁链重新栓回至我颈间的欲念死死按捺压抑住。
“那不是你称呼一个普通网友的语气。诗音。你在说谎。”他语调沉冷的下了判决书。
而我自始至终都是一头雾水。
我这一次,真的没有说谎呢。
“不是的,我——”
没说完的话被窜涌而上的痛楚再一次吞没。那被他之前拉拽出来一半的翼根,再一次被他攅在了指间——他冷静却又酷烈的将那后半截血淋淋的翼根连着根部拔了出来。
我蜷卧在他的怀抱里,像一只被迫被剪指甲不小心剪到了皮肉的猫,发出了一声带着哭吟的细声尖叫。
流血了……一定流了很多血……我能清晰的感知到温热而黏腻的液体顺着破裂的伤口蜿蜒流出。
他将不住颤栗的我抱得更紧了些,带着烟草味的吻让我来不及脱口而出的泣音悉数消融在了我们炙热纠缠的唇舌间。
他的手上沾满了粘稠温热的血。我的血。
也许是他低头吻我的缘故,就连他流泻而下的发梢都沾染上了我的血。
鲜妍的红着色在他橘色的发尾。我的血……他的发……
我想这点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确是不一样的。
虽然这个过程一定会痛的,但是我猜太宰会轻轻的拽着翼根一点一点地拔出来,这样就将这般剧烈的痛楚转换为了更为轻柔却绵长的痛。
可是中也没有那个耐心,也许更是因为……他真的、真的、生气了。
扎根很深,翼根的金属衔接处被我愈合的血肉紧紧包裹在了蝴蝶骨的罅隙深处。
仅仅只是轻轻那么一拉扯,眼眶已经充盈着生理性的眼泪开始肿痛。
“呜……我没有骗中也……”我将眼泪蹭到他冷白的锁骨上,痛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痛……轻点、中也,好痛……”
更多黏腻的血汩汩涌了出来。濡湿了我的背脊,沾满了他的掌纹,似乎就连我们纠缠不分的呼吸都充斥着我自己的血的味道。
“之前就是对诗音太温柔了——”他冷酷地吻着我被眼泪打湿的睫毛:“——心里才敢惦记着别的男人。”
“你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他磁哑的嗓音仿佛裹挟着雪茄沉郁的烟雾,用着吸燃一支烟的力度,低沉地诉说每一个渴慕字:“一、件、都、没、有、做、到。”
一个合格的fia天性就是冷酷的。
而爱情更使人变得残暴。
我想我有些懂得为什么哥哥不让我‘早恋’了。因为黑手党的爱情,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我们爱的极端、扭曲、惨烈。是一场把彼此撕碎后再吞食的侵略战争。
像珍珠港被轰然炸毁的那一天、泰坦尼克号沉船的那一夜、核弹在广岛爆裂,天崩地坼的那一瞬间。
这样的感情,会让人失去理智、教养、礼节、所有约束规范人类的教条都灰飞烟灭。
鲜血淋漓的羽翼被恶狠狠拽出肩胛骨的那一刹那间,我抱紧他哭得只能发出一些神志不清的哽咽呓语。
我吻着他的喉结,吻着系在他颈间的那条黑色皮革choker上的金属扣环,吻着他线条紧绷而优美的侧脸,泣不成声地问他:“呜…好痛…中也,我会……坏掉吗?”
也许是我们抱的太紧太近。他散落的发真的被我的血,弄脏了。
我把他弄脏了。
他摩挲着我鲜血淋漓的伤口,我无法分辨那力度是温柔还是残忍,因为被他抚过的地方痛的更剧烈,就像是他在试图通过抚摸我的伤口来和我感同身受这样的痛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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