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聚焦于此
    队友们热泪盈眶,二话不说,对故意煽情的星纱进行友谊讨伐。由于一通揉搓把她扎的小辫子弄乱了,万里还给她重新扎了一个。

    而另一边,隔壁分区的比赛刚好决出胜负。

    我们凑到高处围栏边,低头去看。

    先前提过,即使要代表地区进军全国赛,通常只会决出一所学校。只是像东京、北海道或者大阪这些地区,家大业大,不止有一个机会。

    今年一如往常,东京也拥有能选拔出2到3支代表队的名额。

    如果是按一般的算法,稳进全国的会是冠亚军。但联赛分组分流。就算其中一组打进决赛,也不代表输了也能跻身代表队。

    我不由想起抽签结束后,所有人围在学校球馆内开会的一晚。

    彼时,刚拖过地的木地板尤为光滑,澄净到把头顶灯光都榨成淡淡的橘黄色。并盛的排球部队员头挨着头,围在白底黑字的赛程图前,无一不盯着某个学校的名字,谁也没说话。

    可一旦转头,彼此对上视线,又瞬间连上队内私聊频道的电波:

    如果,都能打进最后一场比赛的话……

    “呜哇,零封。”

    “今年的国中女排好强啊。”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一场赢了,她们决赛跟谁打?”

    不远处,几个挨坐着的观众一边闲聊,一边翻看大赛手册。其中一人浏览得快,迅速答复道:

    “听说北泽输了。下一场是和并盛吧?”

    “诶?北泽输了?!”另一人霎时震惊,伸长脖子去看手册,“并盛?从来没听过。”

    又一人接话:“哦,我知道啊。并盛中学以前名不见经传,这两年多出不少新鲜血液,据说排球部和棒球部的成绩都越来越好了。她们初赛的时候,我还有路过看两眼来着。”

    震惊的人问:“怎么样?很强吗?”

    那人沉吟须臾,道:“不能说攻势特别猛吧,感觉和学校风格一样很平淡……不过,选手意外得很有默契,稳扎稳打的同时又打得很聪明。啊,对了对了,自由人让人印象很深刻!相当难缠。”

    “还有这种事啊……北泽今年居然倒在这里。”

    “北泽教练换人了,听说排兵布阵不太好啦。不然我也不会先来看这里了。”

    “也是。”原本惊讶的观众接受事实,感慨地转头,“不得不说,这边去年就很厉害了,今年更是毋庸置疑的强啊——”

    在长久未歇的掌声浪潮中,人们一起望向场下的赛后风景。

    “——丑三中。”

    话音一落,仿佛有一匝鲜红色的常胜号角陡然乍响,喝彩声愈发热烈地翻涌成风。

    红球衣们步履不一,走向这边的观众席。

    她们神色也各异。有疲倦,有漫不经心;也有意气风发,目光炯炯。来到自家学校的应援横幅前,又整齐划一地列队,鞠躬。气魄震天地喊“多谢指教”。

    我和我的队友们站在围栏后,一言不发。

    看着场下鞠躬的选手们直起身。看她们自信凛然地承受排山倒海般的鼓掌与欢呼。

    忽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径自仰起。

    像被直觉引领,又像敏锐地主动发觉。越过前排挤挤攘攘的本校观众,那双眼睛的主人直勾勾地,犹如野兽锁定猎物一般,不加掩饰地盯了过来。

    “……”

    “……哼,果然。”

    队长的声音在身旁低沉地落下,像一记模糊的定音鼓。我得以回过神,才意识到先前的呼吸不知不觉放轻,搭着栏杆的手掌也不自觉地攥紧。

    一转头,我看见牧野前辈的侧脸。

    她正在笑。

    场馆雪亮的光线铺天盖地,打在她额前的黑色碎发上,抖落几分阴影,却遮不住眼里灼燃的情绪。

    仿佛一瞬间被什么点燃。一种少年意气独有的逼仄的好胜心,一种久候多时,目标近在眼前的无形的渴望——一切积攒了三年的东西,此时此刻,正正好好,摧枯拉朽地纵起大火。

    对了。我突然想起。

    丑三中的阿鹰和她们目前的主将,也都是三年级。牧野前辈她们,应该从初一就开始,每一年都在联赛场上多多少少碰见过对方。

    这是三年里,甚至有可能在这一辈子里……

    最后一次在大赛的较量了。

    四面八方的掌声渐歇,我望着牧野前辈身形一动。她最先一步移开目光,转过身,向离开体育馆的方向迈开步伐。

    “我们走。”

    队长平静地说。

    不同的脚步声接连响起。阿守前辈也难得表情严肃,一声不吭地转身。小千抬起两手,枕着后脑勺,边跟上边应着“是”。星纱和十原回到平时的低耗能状态,优哉游哉地晃走。

    我一手搭着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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