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吹干的

    听见楼道传来几道沉缓的脚步声,与迪诺先生轻声讲话的声音,我才把男朋友叫醒。

    推一推。

    没什么动静。

    戳一戳脸。软的,但没太多肉。

    我说:“山本君。”

    黑脑袋待机了五秒。

    继而多用力地紧搂了一下。终于磨磨蹭蹭爬起身。

    至于迪诺先生,似乎非常忙。

    他刚处理完别的事,总算才得空和手下们来到手术室门口。大人看了眼仍然亮红的指示灯,便跟我们聊了聊天。

    山本同学也由此更清楚地了解了救人的形式。

    因此,等手术结束,病人被推进普通病房,罗马里欧先生出来告知安然无恙的结果后,他就这么第一时间地安慰我。好像我才是受伤的人一样。

    而我捏进掌心里的手指,也确实微微松了松。

    幸好。

    我心想。

    那时候。踩着不能失误一毫的时机去营救的时候。那样剧烈又沉静的心跳,如今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重新热腾腾地躺回胸腔,脚踩实地般,迟来地涌起几分实感。

    “嗯。”我转过头,看着后一步走出病房的迪诺先生,拉上口罩,“那既然没事,没别的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三点半,不论是我还是辛苦的山本君都需要休息。

    不过这回,向来体贴的金发青年却没有立刻答应,反倒摸了摸脖颈。那张富有南欧情怀的俊朗脸庞,竟流露出些许歉意,与坦诚到一目了然的请求之情。

    “虽然可能轮不到我主张……”

    他只是犹豫不到一秒,便认真地望过来,说,“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