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几个毛没长齐的小鬼神情各异地仰着脑袋。
斯库瓦罗提着锋利的袖剑,站在山墙边缘,侧着头。越过首领的肩膀,他望向另一座矮山头上寥寥四个人影。
为首的是门外顾问的头领。
在其身后,左右跟着两个部下。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混蛋还来搅和别人的好事。
但比起他们,比起下面某些吓得腿都软了的小渣滓——斯库瓦罗听见紧咬的牙槽在耳后碦碦作响——他瞪着门外顾问三人旁,站在稍远处的、西装革履的女人,看她把大限将至的斜晖踩在脚下,好整以暇地单手插兜,看着他。
紧接着,那女人竟似乎哼笑了一下。但嗓音依然冰冷,平静又低沉地越过山头,钻进他的耳里。
“你还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她说,“八年没见,越来越没出息啊。”
路斯利亚做作地扭头:“哦呀?”
两手枕着后脑勺的贝尔:“嘻嘻,哎呀。”
列维的死鱼眼睨过来。
首领无动于衷。
而这短短三句话如炸药空降投进火灾现场。斯库瓦罗只觉自己从未如此想把在场所有人都砍死,一股滔天杀意涌上喉咙,硬生生挤出嘶哑的怒音。
“……喂——?!”他叫道,“你这女人,怎么会——”
质问到一半,一阵悦耳轻快的手机铃声霍然乍响。叮叮咚咚,对方忽然像指挥示意静止一样,抬起一只手。
斯库瓦罗嘶吼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女人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衬里掏出手机。
这小小举动更是令人怒火冲天,脑袋嗡嗡响!银发剑士霎时感到太阳穴抽搐直跳,直瞪着大吼:“别开玩笑了!!你以为这还是——”
那人一边附耳接听,一边说:“不好意思,女儿电话。”
斯库瓦罗诡异地静音了。
他的面部肌肉还在兢兢业业地因愤怒而痉挛,眉毛高高飞扬而起,凶神恶煞地咬牙瞪着突然接电话的人;耳朵却将每一丝动静都听得清楚,连同伙伴的插科打诨,以及街上小鬼们的窃窃私语。
门外顾问头领穿一身滑稽的石油工人制服,竟也熟稔道:“哦,真好啊。那等你一分钟。”
全都是白痴吗?!这种时候还有什么闲情接电话?!!
至于混蛋首领,正冷冰冰地盯着那些渣滓。斯库瓦罗看了他漆黑的后脑勺一眼,发现XANXUS并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便又立刻去盯住那一边的山头。
女人开始对手机里的人说话。
“喂?宝贝,怎么了?”
她这么说,“是啊。我正在外面开会。”
啊?这是什么破借口?
大约听到什么,女人的声音稍显温和:“知道了,会尽快回去的。……别担心,我同事很好说话,开会接电话也没事。你要和他们说几句话吗?”
斯库瓦罗的眉梢猛抽两下。
门外顾问的人好像很乐意陪她演一场破戏。但拨来电话的人貌似拒绝了,那混账女人也没有递出手机,反而瞥过来,问:
“对了,你记得小时候那个脾气很差的哥哥么?”
“……”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现在提起来啊?!
脑海里蓦地跑出一个踩着嫩黄雨鞋的,萝卜丁点大的小身影。斯库瓦罗眼皮狂跳,眼神如利刃,欻欻刺杀进暗血般的残阳里。
那个罔顾场合的家伙却毫不受影响,岿然不动地说着话。
“喔,没事。只是刚好碰到了。”她语气平淡,“你想他吗?”
隔那么远,自然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
而很快,多看了看犹如一尊石像般定在原地的剑士。女人撇开目光,和每一个打电话会看风景的人一样,漫不经心道:“嗯,好。大概再过一小时吧。你先去做功课,妈妈很快就回家。”
讲完挂断。
当家长的收起手机,一手重新插进西裤口袋里。
“怎么样,小鬼。”她说。
“……什么?”斯库瓦罗骤然回过神,眉头竖着紧拧,“我早就不是小鬼了,少这么叫我!”
女人并不理会地接道:“我是说,等事情结束,你要不要去我家喝酒?我女儿可是觉得你已经忘记她了。”
银发剑士一顿。
但这停顿不过是刹那间的功夫。下一秒,左臂上的长剑气势汹汹划破空气,割出骇人的挥砍声。他几近愤怒地喊话:“我看你这混账渣滓是越活越天真了!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不要么?”
“别碍事!!”
“那算了。”女人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