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黑漆漆的相机,连续抓拍几张。
四周喝彩与惊呼的浪潮翻涌,我把相机放下来,检查照片。稍远处的后方座位猛然传来几道熟悉声音的喊叫。
“哇啊,本垒打!不愧是山本!”这大概是沢田同学。
“区区山本,对面到底在干什么啊?赶紧给我加油不然我要引爆这里!”这是缺铁的狱寺同学。
“喂!不要打棒球了来打拳击吧!”这显然是笹川前辈。
动静闹腾得太凶猛。我只来得及顾着挡太阳、看照片,就听坐在身旁的排球部队友们纷纷吐槽。
小千:“那个打拳击的前辈之前是不是也在我们比赛上拉人啊?”
阿守前辈:“嗯,我们班的,他一直这样……”
牧野前辈:“受不了,吵死了。”
万里:“喂,那个狱寺手里拿的不会是炸药吧。”
十原:“嘻嘻,玩具吧。”
不,那是真的。
我心想。看见有拍到满意的照片,便把沉甸甸的相机小心翼翼放回包里,打算专心看最后的比赛。
刚把拉链拉起来,坐我右手边的小千同学正回过头,没再看后方乱糟糟的沢田君一行人。见状,她挑了挑眉毛,揶揄道:“拍好啦?”
我把背包搂在怀里,用手肘轻轻戳戳这个八卦之友的手臂。
“是呀,好重。摄影师也太辛苦了。”我半吐槽地接话。
“第一次看我们守护神大人用相机呢~”小千戳回来,“自己买的吗?”
“是我妈妈放家里的啦。”
“诶——”
我哼哼一笑,朝她弯起眼睛。
老妈虽然常年在国外工作,但很多东西仍然放在家里。甚至每次回来,还都会带不少新的她喜欢用的物件或者家居用品,就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相机是其一。
妈妈平时用它拍鸟,不过我借来用一下,发现拍人像也还不错。
棒球场上,并盛领先,对手学校正在换人。
小千好奇而关切的嗓音继而响起。
“说起来,”她问,“维维的妈妈是一整年都在国外吗?之前开家长会和公开课,记得只看到你爸爸。”
“基本是,妈妈一直很忙。”
我回答着,忽然想起电话里,找妈借相机时聊的内容,又不禁开心地向朋友们扬起笑脸,“啊,但是她昨天跟我说,这个月会回来!可能还会多留几天。”
小千同学与其余偷听的伙伴顿时头挨头地伸来脖子。
“真的?!”
“嗯!到时来我家玩吧!”
“要去要去!”
“伯母不会是放大版的维吧?”星纱露出死鱼眼。
“如果是的话就好了。可大家都说我像爸爸多一点……”我忧伤地嘀咕。
这时,辽阔的球场里哨音嘹响。
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集中到场下。看双方重新以不同的战术站好位置,对手学校的投手慢腾腾地站上投手丘。
我也抱着背包,放眼望去。
身为打者的山本武同学,恰好眺望而来。
空气都隔得遥远,我不确定有没有对上视线,但男生很快低了低头,捏着棒球护具帽的帽檐,调整着,向下稍微一压。
随即,他抬头,两手紧握球棒。
帽檐阴影晦暗,神情浑然不清,却能隐约地、模糊地瞧见一抹锐意凛然的微笑。哪怕坐在观赛区,也能感到王牌的气质陡然变得冷峻又锋利。
站在晴天之下的野心家,赫然摆出了即将攫取胜利的姿态。
-
“赢了!”
“看得我心脏狂跳……”
“有山本在真是安心啊!赢了也毫不意外!”
“看对手后面好像心态都有点崩,笑死了。”
“明天要上课吗?下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肚子饿了——”
比赛结束,并盛师生与观赛居民一面热火朝天地讨论,一面慢慢散场。我的小伙伴们则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相当主动自觉地跟我道别。
我才背起双肩包,举起手,就见她们哎呀哎呀地朝我依依不舍地挥手,并啊啦啊啦地越走越远。
我冷静地保持着刚举手的姿势:“……”
即使我的确打算先去祝贺一下山本同学,这些家伙这样,搞得我也手痒痒的啊。干脆追上去切磋切磋吧。
算了,相机不能磕碰。
被贵重物品挽留住理智,我难免有点耳根发烫。目送队友们各回各家的背影,少顷,握了握背包肩带,朝球场后台的选手出口走去。
如果是最后几场决赛,甚至会有电视台来转播,还有记者专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