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此人说法,他是觉得自己能在加强训练和送我回家之间平衡好。我倒没有认为他不能做到。
“只是,”我偎依在床头,盯着腿上漫画书的黑白画面,一边拿着手机说,“山本君还是等比赛结束,时间充裕一点,到时候再一起回家吧。”
电话那头传来男生企图坚持己见的声音。
“但是——”
“不可以但是。”
“……小维。”
男朋友把单个音节的名字含得低沉沉的,尾音有点拖拉。又是像撒娇,又是像没辙。这意味着他其实妥协了。
“嗯。”我应道,翻一页漫画周刊,“而且,我们练习也经常要拖到很晚。时间对不上很麻烦。更何况……”
话音一滞,我将手掌按在杂志纸页上。
触感冰凉平滑,勉勉强强地降了温。我稍蹙起眉,闷声说:“山本君不是答应过,会每年都让我看到精彩的比赛吗?既然如此,这个时候更要好好投入训练。”
山本同学听了,果然顿时开心不少。
“那我一定会努力的,”他说,“排球的比赛也加油喔!”
我这才安心,慢吞吞地往被窝里滑了滑。颈后垫着柔软蓬松的枕头,我垂眼,重新去看新连载,不忘小声接话:“我可比山本君自觉多了。”
欠缺监督的棒球部主力又还敢哈哈笑。
“是嘛!今天排球部的练习顺利吗?”
“还可以,小千和星纱的快攻越来越好,队长也每天气势汹汹的。”
“那自由人呢?”
“自由人还在练习拦网救球……”
一搭没一搭地聊到睡前,我悄悄打了个哈欠。
分明没有发出声音,电话里的家伙却仿佛在我家装了监控似的敏锐。刚好,正讲完他今日生活里有趣的小事,山本武立即说:“睡觉吧?”
神奇的山本君。我腹诽。
自从公开关系当天,他第一次在晚上打来电话之后,备注风速狗的联系人来电就每一夜都没有断过。
和短信聊天一样。
山本武会关心每日的吃喝营养,关心他看不到的地方我在做什么。问一些很好回答的问题,我回答了,他就会说起我看不见的时候,他身边有意思的事。
由于电话时间都在很晚,介于我完成日程安排、即将放松大脑到睡觉期间,我基本都会没什么力气讲话。于是,通常是山本同学(这个人未免也太有精力了吧?)说,我听一听。
听到想发表意见的地方,才稍微提起精神开口。
虽然说,我确实不介意把睡前一小时用在喜欢的人身上。但像某人这种一试成功,便会每天坚持的类型真是不可小觑。
我和妈妈都没有每天打电话……
啊,不过也有国际话费昂贵的原因。
脑袋已然快没有在思考,但看漫画常常是不太需要用脑的。除非是烧脑推理漫,或者像《全○猎人》那样,台词文字异常多又世界观庞大的作品。
默默翻页。下一页清楚简单的分镜映入眼帘。
刚刚山本君说了什么?
对了,要睡觉。
“嗯。”我答应。
“漫画留着明天看嘛。”山本同学说。
“嗯。”
“等小维睡觉我也睡啦。”
“嗯。”
“如果后天赢了比赛,能有奖励吗?”
“嗯……”我思路一卡,回过神,“什么奖励?”
听筒里失真地掠过一声极轻的笑。
只听同级生男友的嗓音依然明朗,清亮清亮的,又和每一个期待礼物的孩子一样,连声调都情难自抑地上扬。
他说:“只要是小维给的,什么都可以。”
-
什么,都可以。
数学课上,窗外天气晴朗,秋意迤逦。教学楼外,常青大树仍在十月初秋健壮而扎实地抖着绿叶。并盛町还没有到落枫满地的时候。
老师一手卷着讲义,一手捏粉笔,嗒嗒板书。
我以优等生的眼神盯着黑板,坐在座位,下颔轻轻搭着屈起的手指,用如此无懈可击的思考姿势发散思维。
只要是送过礼物的人都知道。
对方没有明确想要什么,才是最难的。
正是因为如此,我从懂事起,被家人问到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时,就不会说“都可以”。哪怕真的没有想要的,或者想要的东西不想让家长知道,也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家人能轻松做得到的具体要求。
山本君这样提,未免也太钻空子了吧?
但无论是作为恋人还是朋友,要是比赛赢了,肯定得庆祝一下。不用他说我也会考虑要买什么就是了。
我一边思考,一边分心注意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