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吗?
还是说,这其实就是长大的,幽微的前兆。我是在向前走的吗?
……那时对山本同学有点不爽,倒是还记得。
可现在的我,却坐在这个人的病床旁边。近得只隔两步路,又像离得很远很远,远得我从未了解过这个人似的望着他。
我说:“但山本君说,什么也不会瞒着我。”
病号服一副全然记得的神情,干脆地应:“喔!是啊,我不会食言的。小维要是想知道什么的话,可以直接问我呀。”
仔细一想,我只用“有事”去搪塞他的时候,山本同学会是什么心情呢。
我认真地看他棕褐色的眼睛。
“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维是这样想的吗?”这个坦荡得非比寻常的家伙,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地说,“没这回事。因为这只是我自己想做的。如果借此要求你也一样,那就太狡猾了。”
我说:“是山本君的话,偶尔狡猾一点也可以。”
蓦地,病床上的人一怔。
他的目光依然瞬也不瞬地落在我脸上,张了张嘴。我没有等他开口。略微一思考,便直接提道。
“趁我现在没反悔,要玩一个小游戏吗?”我用上此人会感兴趣的措辞,说,“我问问题,山本君如实回答后,如果有想问的,也可以问我一个。问到我没问题了为止。”
果不其然。原本还有点呆呆的、耳朵红红的男生,如同上课开小差被叫醒,缓过神发现老师在讲八卦,于是立马兴致勃勃地清醒过来一样。
“好啊!”他快乐答应。
“那,”我举起右手食指,山本同学就像中催眠的患者似的盯着它,“第一个问题,山本君什么时候学的剑道?”
被提问者眨眨眼。
“我没有学过耶!”他爽朗地笑开来,同时非常有积极的游戏精神,不会耍诈地只回答这么点,“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在打棒球。倒是听说家里有道场,我老爸会一点剑道,但我从来没有讨教过。”
我点点头,摆出有请的手势:“到你了。”
山本同学兴奋得都没再靠着床头枕头,稍微直起背,侧望着我,问:“那小维是什么时候学的剑道?”
我公平地答:“大概九年前,五岁的时候。我妈妈喜欢剑道,但她没教我。是她在国外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其中一个学生教我的。我学得不多。”
山本武仍然在笑,仿佛在听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那样笑。
“原来如此!但还是打败了那个黄头发的家伙,小维真厉害!”
“嗯。”
我知道我很厉害。在这个人面前也没有谦虚与场面话的必要。因而不受吹捧影响,我继续游戏,“下午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让我问出来也会有点犹豫的问题。山本同学却回答得十分迅速。
他答:“我睡醒之后,班里好多人不在。听说商业街有人在打架,过去一看,是狱寺和阿纲在和一个别校学生打。但那个人应该是不想对付我,很快就走了。狱寺被治好后,阿纲就决定去黑曜乐园一探究竟,不过我到中途就昏了过去。醒来时,阿纲他们已经赢了——说起来,我一进去就碰见了那个黄头发。他真的好像狗诶!非常神奇。过招的时候,样子也好像总是有哪里不一样,变来变去的。应该有在用新型兴奋剂吧!”
我:“……”
竟然,直接闯进黑曜了。
还以为是被伏击并抓走……不对,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为什么这些人胆大到直接冲进去?甚至是沢田同学主张的吗?
想到棕发男生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吐槽的脸,我推理两秒,放弃;反省三秒,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心不在焉地微拧起眉头,我闷声应:“确实很像狗,名字也是犬。挺有意思的。那现在,他们那些人有被抓起来吗?”
始终注视着我的山本君却丝毫没走神,聪明地提:“这是小维的第三个问题吗?”
我顿时正色。
这家伙,玩游戏真是不可小觑。
“是。”我不由提起精神,“山本君先问。”
只听他说:“昨天放学,维说有事,就是回去和那个人在一起了么?”
我答:“没错,因为要看着人质,也不能让他饿着。”
山本说:“那轮到我回答。听小鬼他们说,主谋应该都被抓进监狱里了。”
那就好。
我宽心几分,点点头。而看一眼男生脸上、手臂上处理过的伤口,眉尖尚未放松,又不自主地蹙起。
“现在还疼吗?”
“一点点,快没什么感觉啦。”他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