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发出一声“呼哈”。
似乎仍是偏烫,又呼呼吹了吹汤面。
“我来这里旅游,有经验的朋友就推荐了这家店,果然很不错啊。”
他慨然道。
而并不等我接话,宇内天满自然地接起没说完的话题。
“刚才说到失败的经历……唔,不可能没有吧?”他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常胜将军。就算是当年的王牌,我也有被撤到板凳席的时候。但是,后来我又回到场上了——失败会带来一定的痛苦,可绝对不是结局。”
青年望过来。这位前辈的目光清澈,在寿司店暖乎乎的灯光下眨出细腻的色泽。大学生貌似大多都拥有这种单纯的眼光。
“打过翻身仗的你们,应该也都有所感触吧?”宇内说。
我不禁想起那个下午的第30分。
十原用猝不及防的吊球翻越拦网。彼时,我被位置轮换的规则排除在赛场外,一动不动地站在候场区,看比赛结束;看六个队友不约而同地,在同一瞬间转身,双臂高举地向我奔来。
心脏似乎隐约塌陷几分,我对上这位前辈的视线,用模糊的鼻音应道:“嗯。”
他笑了一下。
我们继续动筷吃寿司。海苔脆生而富有嚼劲,难一口咬开。我尝到鱼籽一粒粒在齿尖晶莹地嘣开,丰腴咸香,把鱼的脂膏鲜味拌进软糯的米饭里。
嚼嚼嚼。好吃。
我把美食咽下,问:“那宇内前辈现在是在关东打球吗?”
“嗯?”男青年微微睁大眼睛。他也咀嚼着食物,一边含糊地摇头,“嗯嗯——”
这是不在的意思。
等他吞了一大口的寿司,我听见那道仍像少年般的嗓音从对座传来。
“我没打排球了。”
“……”
我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停下筷子,好奇地等待下文。
而后者大概经常回答这一类问题,也不介意——曾经打进全国赛,身高仅仅一米七,却是来自乌野高校的王牌选手,又哧溜溜地喝了口鲜汤,才说:
“从高中毕业后,有别的想做的事。”
他的神情是平稳的。平稳则意味着一种稳固又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的事物。
“所以,”宇内天满道,“球队那边也没有再联系。现在的话,最多闲下来,突然想打的时候会去打一打……不过我空闲时间一般都待在宿舍里啦。”
我望着他泰然平静的脸庞,下意识重复一遍。
“别的事。”
“是的。”
曾被称为小巨人的前辈说着,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正在读艺术。以后想画漫画。”
我一怔。
没料到对方会把将来的职业规划如实告知,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和运动、排球,甚至是和平常的上班族,都根本搭不上边的行业。我抿了抿嘴,心想:但是,总觉得……并不算意外。
是因为前辈穿着死神的周边T恤么?
可除此之外,心底还有一种怪异的,几近于放松下来的心情。
倏地一眨眼,换来未来的漫画家了然的声音。
“听起来很不搭边吧?”
“是……是的,”我诚实地说。与此同时,实在按捺不住胸腔里泛起的一股奇妙雀跃,高兴看着他,“不过,真的很适合宇内前辈。画漫画这种专业性那么强的技能,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做得到的——我一直认为,创造故事是非常伟大的事!”
话音未落,宇内天满前辈呆了呆。
紧接着,那副清秀白皙的脸庞骤然一红。他回过神,仿佛碰见意想不到的伯乐似的,连声道:“哦,哦!是吧?”
我果断点头:“嗯!因为相当有难度,所以前辈特别勇敢,能拥有这种气魄的人少之又少,真不愧是小巨人!”
宇内:“哎呀哎呀!你好会夸啊!”
我:“不仅排球打得好,还那么坚定地去追求自己的目标,这样的宇内前辈真的真的让人感到无比钦佩!”
宇内:“哇!没、没那么厉害啦!”
留中长卷发的男青年早已放下碗筷,一手挠头,一手赶忙地摆了摆。他似乎很想谦虚,但实在禁不住地扬起嘴角,嘿嘿地笑。全然一副快被夸晕的模样。
同一时刻,邻桌聚餐的嘈杂之中,忽而拔出几道惊呼的声响。听起来是某个年轻的服务生一时出岔子,差点把啤酒倒满到溢出杯沿。
我正忍不住地想转头去瞧时,前辈缓过劲来。
“虽然有一点难为情……”他放下手,捧住桌上的汤碗,“但实际上,最开始选择的时候,我也没有那么坚定的。”
宇内前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