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进院里,带着点凉意。许晚星放下羹碗,对流苏道:“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
“是。”流苏起身福了福身,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走到院外,她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樱花公主正委屈地靠在许晚星怀里,而他,正低头说着什么,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
流苏的心轻轻沉了沉,却又很快定下来。没关系,他能让她留下,能尝她做的莲子羹,就说明那点旧念还在。只要她有耐心,总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天。
院里,樱花公主见流苏走了,才敢带着哭腔问:“王爷是不是喜欢她?”
许晚星捏了捏她的脸颊,情蛊的暖意彻底驱散了那点旧念,只剩下怀里人的委屈:“胡思乱想什么。”
“那你刚才还护着她……”
“不过是看她安分,留着解闷罢了。”他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樱花公主这才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就知道王爷最好了。”
她知道,流苏的出现不过是个小插曲,只要她牢牢抓住他,那些旧念迟早会被情蛊彻底淹没。
许晚星抱着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却莫名想起流苏转身时的背影,清瘦,却带着点不肯折腰的倔强。
情蛊还在跳,可那点跳脱的节奏里,似乎悄悄多了点别的东西,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比以往稍大些的石子。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被情蛊缠绕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出了连蛊虫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涟漪。
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许晚星已坐在桌边用过早膳。樱花公主正为他擦唇角的粥渍,指尖带着惯有的温热,他却忽然开口:“你去库房看看,去年太后赏的那匹云锦还在不在,本王有用。”
樱花公主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王爷要用云锦做什么?我去就好。”
“让你去就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快去快回。”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应了声“是”,转身时脚步有些慢,频频回头看他,像只不放心的小兽。
许晚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情蛊在胸口轻轻躁动,带着点莫名的烦躁——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突然想去流苏那里,或许是昨夜那碗莲子羹的清润,或许是她转身时那抹倔强的背影,像根细刺,总在心头扎着。
流苏的院子比别处安静,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他推门进去时,她正在院里舞剑,素白的裙袂在晨光里翻飞,剑光凌厉,竟有几分当年在峨嵋的影子。
听到动静,流苏收剑回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慌忙收了剑行礼:“王爷。”
“舞得不错。”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晨光洒在她鼻尖,竟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流苏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劳王爷挂心,一切安好。”
“安好就好。”他走到廊下坐下,看着院里那株新抽芽的兰草,“昨日的莲子羹,味道很好。”
“王爷喜欢,我日日做给您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许晚星转头看她,她站在晨光里,眉眼干净得像水洗过,没有樱花公主的娇媚,却有种让人安心的沉静。情蛊的暖意还在,可那点烦躁却奇异地淡了,像被这院子的清净抚平了。
“不必日日做,”他说,“偶尔就好。”
流苏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为他沏了杯茶,茶汤清冽,带着点兰草的香。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再开口,却不觉得尴尬。许晚星看着她低头沏茶的侧影,忽然想起以前她总说,峨嵋的山风比王府的温柔,那时他总笑她不知好歹,现在才觉得,这温柔里,确实藏着他久违的清净。
情蛊在胸口轻轻跳了跳,像在提醒他什么,可他此刻不想管。
“剑练得没退步。”他忽然开口。
流苏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王爷还记得。”
“自然记得。”他笑了笑,“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舞剑,差点削掉我的玉佩。”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以为自己早忘了,没想到此刻竟清晰得像昨日。
流苏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道:“那时不懂事。”
许晚星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忽然清晰起来——情蛊或许能控制他的占有欲,却锁不住那些深埋的记忆,那些关于她的、安静的、带着兰草香的片段。
“以后……”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樱花公主回来了。
“王爷!云锦找到了!”她的声音带着慌张,人还没进门,身影已撞了进来,看到院里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王、王爷,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