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刚入府时的光景。许晚星总爱往她的小院跑,带着一身酒气,赖在她的竹榻上,说峨嵋派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连沏茶的手法都带着仙气。
那时他会抢她手里的剑谱,笑着说“练什么剑,不如练怎么伺候本王”;会在她打坐时,悄悄往她怀里塞颗刚摘的梅子,看她被酸得皱眉,自己笑得像个孩子。
为了他那句“留在我身边”,她褪下了峨嵋的素衣,收起了伴随多年的长剑,学起了府里的规矩,学着为他洗手作羹汤。她以为只要守着这份清静,总能等到他回头。
可现在……流苏抬手抚了抚发间的玉簪,那是他去年送的,说配她的性子。刚才他接过青梅酒时,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手,虽只是一瞬,却让她心头微动——他对自己,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同的。
情蛊的事她不知道,只当他是被那倭国女子迷了心窍。可刚才他看她的眼神,虽有疏离,却没有对旁人的厌烦,那点残存的眷顾,像暗夜里的一点星火,让她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期待。
回到院里,檀香还在燃着,木鱼声停了,倒显得格外安静。她将那瓶没送出去的青梅酒放在案上,瓶身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或许……”她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冰凉的瓶身,“他只是一时糊涂。”
峨嵋的师父曾说她性子太执,可这份执念,用在他身上,竟成了戒不掉的瘾。她不想争,却也不甘心就这样看着他被旁人缠住,忘了曾经的点滴。
流苏重新坐下,拿起案上的剑谱,指尖拂过熟悉的字迹,忽然想起他曾说,她舞剑时最好看。
或许,该让他再看看。
她起身走到院里,月光下,素白的裙袂翻飞如蝶,虽未持剑,却自有一番凌厉的风骨。那是峨嵋赋予她的底色,是她藏了许久的、不同于樱花公主的鲜活。
风卷起她的发,吹过廊下的灯笼,晃出一片摇曳的光。她不知道,这份残存的眷顾,不过是情蛊未及完全吞噬的、一点模糊的旧念;也不知道,许晚星回头时,看到的究竟是她,还是记忆里那个执剑的影子。
可只要还有那点星火,她就愿意再等一等。
毕竟,她为他而来,总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
几日后的傍晚,流苏提着食盒往许晚星的院子去。食盒里是她亲手做的莲子羹,清润去燥,是他以前爱喝的。
走到院外时,正听见里面传来樱花公主娇软的笑,混着许晚星低沉的话语,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樱花公主正趴在许晚星膝头,给他剥葡萄,指尖沾着紫红色的汁水,笑得眉眼弯弯。看到流苏,她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像被泼了盆冷水。
“你来做什么?”她的语气带着敌意,像在宣示主权。
流苏没理她,对着许晚星福了福身:“王爷,做了些莲子羹,想着您或许会喜欢。”
许晚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情蛊的暖意里突然掺了点熟悉的味道。他想起以前她总在晚膳后送来莲子羹,说他火气重,该多喝点。
“放下吧。”他开口,声音比上次温和了些。
樱花公主立刻不乐意了,往他怀里蹭了蹭:“王爷不是不爱吃甜的吗?我让厨房炖了银耳汤,比莲子羹好喝。”
“都尝尝。”许晚星拍了拍她的背,算是安抚,目光却看向流苏,“坐吧。”
流苏依言坐下,手里的帕子轻轻绞着,心里那点星火又亮了些。他愿意让她留下,愿意尝她做的东西,或许真的不是无可救药。
樱花公主却没打算罢休,剥了颗葡萄往许晚星嘴里送,故意用指尖蹭过他的唇,声音甜得发腻:“王爷尝尝这个,可甜了。”
许晚星咬下葡萄,看着她眼底的得意,情蛊在胸口轻轻跳着,让他觉得这样的鲜活确实热闹。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流苏安静坐着的身影,又觉得那安静里藏着点说不出的稳妥。
“莲子羹不错。”他舀了一勺,看向流苏,“手艺没退步。”
流苏的睫毛颤了颤,低声道:“王爷喜欢就好。”
樱花公主的脸瞬间沉了沉,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羹碗:“王爷还是喝我的银耳汤……”
“别动。”许晚星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严肃,“让她歇会儿。”
樱花公主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护着流苏,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说话——她不能闹,闹了只会让他更反感。
许晚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莲子羹。情蛊的暖意依旧,可心里那点模糊的旧念却像被温水泡开的茶,渐渐散出味道。
流苏安静地坐着,没再多说一句,只是偶尔为他添点茶水,动作得体又疏离。她知道,急不来,能让他这样平静地待着,已经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