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埋得更低。膝盖在石阶上磨得生疼,可她不敢动——她知道,许晚星一定在某处看着,只要她稍微退缩,他就会彻底厌弃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皂靴停在她面前。她抬头,撞进许晚星复杂的眼底。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瞬间将寒意隔绝在外。
“起来。”他的声音很沉,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滚烫地打在他的衣襟上。
“王爷……”
“闭嘴。”他打断她,抱着她往府里走,经过轿子时,冷冷瞥了一眼,“让她滚。告诉她,这辈子都别想踏进王府半步。”
回到房里,他把她放在榻上,用暖炉焐着她冰凉的脚。她的膝盖磕出了红痕,脚背上的粥烫出了水泡,看着触目惊心。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抓住他的手:“只要王爷不让她们来,我就不疼。”
许晚星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低头吻她的膝盖,吻她的脚背,动作轻得像在赎罪。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以后不会了。”
情蛊还在胸口躁动,却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蛊不仅在折磨她,更在摧毁他。再这样下去,他会亲手把她碾碎。
樱花公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或许他不是故意的。或许他也在疼,在挣扎。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王爷,我不怕。”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再疼再难,她都不怕。
许晚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里的蛊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渐渐安静下来。
“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找到解蛊的法子。”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为了她,也为了自己,必须结束这场伤人伤己的纠缠。
许晚星的指尖刚触到她脚踝的烫伤,那句“解蛊”的话还悬在舌尖,突然像被抽走了魂魄。眼前的景象晃了晃,胸口那点刚冒头的清明瞬间被浓雾裹住——他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解蛊”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樱花公主看着他眼底的迷茫,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那是老婆婆教的禁咒,能暂时抹去他关于情蛊的记忆,代价是她心口会像被针扎一样疼。此刻那疼意正顺着血脉蔓延,她却笑得温柔。
“王爷,怎么了?”她伸手抚上他的眉,指尖带着刻意的软,“是不是累了?”
许晚星皱着眉,想抓住那点溜走的念头,脑子里却空空的,只剩下些模糊的烦躁。他甩开她的手,语气又冷了几分:“没什么。”
可刚才那股想“解开什么”的冲动,像沉入水底的石头,时不时硌得他心慌。他低头看她,忽然觉得她的笑有些刺眼,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樱花公主往他怀里靠了靠,下巴抵着他的锁骨,声音轻得像叹息:“王爷,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像钥匙,猛地插进他心里那把锁。胸口的情蛊轻轻动了动,带来一阵熟悉的暖意。他烦躁的情绪忽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理所当然的占有欲——他本来就是她的,从他第一眼见到开始,就是。
“废话。”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带着惯有的蛮横,眼底却没了戾气,“本王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她被捏得蹙眉,却笑得更甜了,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心口的疼还在,却抵不过此刻的安稳。解蛊?她才不要。只要他眼里只有她,哪怕要受这禁咒的反噬,哪怕他永远活在被蛊虫牵引的混沌里,也没关系。
许晚星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抱着。脑子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彻底散了,只剩下她发间的清香,和腕间她留下的红痕。他忽然想起府门外那顶轿子,眉头又皱起来。
“去告诉门口那个女人,”他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永远别再踏进这王府半步。”
“嗯。”她乖乖应着,心里却在冷笑。王妃?不过是过眼云烟。只要有这情蛊在,只要她念动咒语,他就永远是她的。
窗外的阳光移过窗棂,照在两人交缠的手上。他忘了情蛊,忘了挣扎,只当那些忽冷忽热是自己的脾气;她记得咒语,记得代价,却甘之如饴。
这场用蛊虫维系的牵绊,像团越缠越紧的线,没人知道尽头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
樱花公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下一段咒语——那能让他更离不开她的咒语。疼意再次袭来时,她笑得满足。
他只能是她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