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幻想六
外面嘶吼:“郎中!快滚进来!”

    白胡子郎中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看到床上血色蔓延的被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药箱。许晚星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节泛白:“救她!必须救她!”

    “王爷……尽力……尽力……”郎中哆哆嗦嗦地拿出银针,却被突然抓住手腕。

    樱花公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脸色惨白如纸,唇上的血痂混着冷汗,眼神却死死锁着许晚星:“别管我……你别离开……”

    “我不离开!”许晚星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发颤,“我在这,哪儿也不去,你撑住!”

    她的嘴角扯出个极浅的笑,视线却越来越涣散。郎中趁机扎下银针,血色渐渐止住,她却累得闭上了眼,只在昏睡中仍攥着他的衣袖,指缝里还沾着他衣襟的布料。

    许晚星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暖炉烧得旺旺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她方才吞下药丸时的眼神,想起她吻过来时唇边的血,心脏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疼。

    夜里她发了高热,嘴里胡乱呢喃着“孩子”“别走”。许晚星用冷帕子一遍遍敷她的额头,掌心抚过她平坦下去的小腹,那里曾有个小小的生命,被他亲手扼杀在萌芽里。

    “对不起……”他对着她的睡颜低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第三日清晨,樱花公主终于退了烧。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你还在?”

    许晚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狠狠吻了吻:“在,一直都在。”

    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伸手抚他的脸颊:“王爷瘦了。”

    “胡说。”他别开脸,喉间发紧,“饿不饿?让厨房给你炖了粥。”

    粥是甜的,放了她爱吃的桂圆。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抬头看他:“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许晚星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粥碗,将她揽进怀里:“能,比以前更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受了伤的小兽,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港湾。窗外的芍药花还在落,却仿佛没那么凄凉了。

    夜里,许晚星抱着她,手掌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以后,”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不要孩子了,就我们两个,一直这样。”

    樱花公主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她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但只要他不离开,她就愿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她闷闷地说,“只要你在,就好。”

    许晚星看着她小口吞咽汤药的样子,喉间泛起莫名的痒意。青瓷碗沿沾着她的唇印,浅红的,像朵快谢的花。

    “你快点把身体养好,”他踢了踢床脚的矮凳,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冷硬,“还得伺候我。”

    樱花公主的手猛地一颤,药汁溅在袖口。她慌忙放下碗,低下头不敢看他:“王爷,我……我会好好养身体的。不会让你久等的。”

    “那就好。”他转身走向窗边,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窗外的樱桃树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刺向天空。他看着那截枯木,忽然想起她曾说要在树下埋坛梅子酒,等孩子出生时开封。指尖掐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底那股扭曲的快意——看她惶恐、看她顺从、看她为了留住他什么都肯做,竟比在樱花谷的温柔乡更让他着迷。

    这念头像毒藤,缠得他喘不过气。

    夜里他宿在她身边,故意扯走她盖在肩头的锦被。冷风灌进来时,她瑟缩着往他怀里钻,睫毛扫过他的锁骨,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冷……”她小声呢喃。

    他捉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落下,咬得她唇瓣发肿。“现在知道冷了?”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哑得吓人,“当初不听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她不敢哭,只是咬着唇承受,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许晚星忽然松开手,翻身坐起。黑暗里,他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为什么?明明看到她疼,看到她怕,心里那股邪火却烧得更旺?

    是因为她曾有过离开的念头?还是因为……他怕自己哪天又会像舍弃孩子那样,亲手推开她?

    他掐灭床头的烛火,在黑暗中躺下。她犹豫了很久,才敢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指尖试探着碰他的衣角。

    “王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拽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像藏着头失控的野兽。

    “记住,”他盯着帐顶的暗纹,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我的。我让你疼,你就得疼;我让你笑,你就得笑。”

    她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抖着,却乖乖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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