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去禅修了,既你二人已经成家,便好好在府里过日子,不要再来我这了。”
她说完,也不管身后两人的反应,直接进了屋内,把两人关在门外。
走出禅房时,那股窒息感终于消散。
“夫君,是此刻便回京,还是按一早定下的小住几日?”
宋府来了三辆马车,大多都是宋墨的东西,最起码也是要住七八日的模样。
可刚吃了沈氏这么大的闭门羹。
也不知宋墨还会不会住下。
察觉到身后的人沉默太过。
姜缪回头。
宋墨的轮椅还停在门口,盯着紧闭的门出神。
平日深邃看透人心的眼,这会空洞失去了心气般,灰蒙蒙的。
连姜缪走远了还都浑然不知。
姜缪从路过的下人手里接过两个汤婆子,放在宋墨面前一个。
宋墨垂眸,目光停顿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抱歉。”
“公主刚才说什么?”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宋墨分心。
宋墨抬头揉着眉心,歉意摇头。
刚想喊来十五替姜缪安排住处。
身前一道阴影投下。
姜缪双手撑开攥在他轮椅的两侧,微微俯身,贴近他的脸,直到两人鼻息交织,唇瓣轻启,认真道:“宋墨,你脸色很不好。”
宋墨愣了一下。
低头掩住唇瓣轻咳几声后,低笑起来。
“果然。公主叫我宋墨,比叫夫君时要真情实意许多。”
他一开口,整个人又恢复了清疏柔和,眨眼间的随意一瞥,都是潋滟波光。
姜缪失了神。
原本想逗弄他,反而闹得自己心神不宁。
忙站起身,抓起树上的积雪团了个雪球。
等手掌上的冰凉蔓延,心里那股慌乱才终于消散。
正好跟来的管家过来汇报:“主子,休息的禅房已经布置好,您和公主就住之前常住的那间。”
管家是宋家几代的家生子,知道她和宋墨还未真正同房。
顿了顿,又压低了嗓音:“庙里香火旺盛,挪不开多余的上等禅房,公主和主子需要住处在一个院子,不过虽在一室内,但关上门,就是两间屋子,互不打扰。”
姜缪微微有些迟疑。
“其实我也可以住平常香客留宿的房间。”
“公主,普通房间,要十几人挤在一间屋子,鱼龙混杂实在不安全。”
“公主身份特殊,今日来庙里人人都瞧见你我,若真让公主去和别人挤在一起,明日说不定满京里又要流传什么话。”
姜缪并不矫情住在哪。
只是怕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不便。
况且。
虽相约见面的信久久未回,她还是想去一年前和九如相遇的地方转一转,碰一碰运气。
宋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止住管家的话让他先离开。
“公主自从来了云机庙就有些心绪不宁,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公主不愿和我同住,宋墨可以去寻别的住处。”
“没有。”姜缪别过脸,“只是故地重游,有些恍惚罢了。”
宋墨没有追问,目光深深扫过她眼底的失落。
姜缪跟着管家到了住处。
屋里早就熏过香,点了炭火。
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桌上还贴心地摆上了温好的酒,和几盘可口的素斋。
“这都是军侯准备的,都是公主平时的口味,真是细心啊。”
赖嬷嬷忍不住夸赞。
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拉着她坐下:“可是沈氏为难公主了?”
除了十五,来的下人没有一个能进到沈氏拿出禅院。
赖嬷嬷问了一圈,这十六年,就连每次前来送物资的管家,也几乎没怎么见过她露面。
这样古怪难以相处的性子,赖嬷嬷实在怕姜缪招架不住。
“她为难的不是我。是宋墨。”
姜缪坐在窗边,想起刚才就忍不住叹气。
宋家的男儿历代只娶一妻,也只有一个孩儿。
不说宋墨如今身子不如从前,只说他十四岁以前,那是名动京城的天之骄子,就是如今,也是一股清流。
“嬷嬷你说,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生出恨……”
姜缪犹豫再三,才确定脑中的想法。
赖嬷嬷倒了茶水,替姜缪松开发髻:“公主何必想那么多,小军侯让您来见他母亲,您见了,回去拿到腰牌,这才是一开始的目的不是么?”
“难不成,公主心里有些在意他了?心疼小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