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功谋利未能休
    燕雨和齐风跪在了地上。

    燕雨开口说:“启禀殿下,卑职已搜查四个时辰,仍未找到罗绮……卑职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华瑶低声问:“你自己说,你犯了什么罪?”

    燕雨略一迟疑,才说:“近卫擅离职守,是死罪。”

    华瑶剑鞘一转,挑起他下巴:“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华瑶深知自己没权没势、缺钱缺人,燕雨的武功在侍卫之中可排第二,若是重罚燕雨,不仅失去一名得力助手,也不利于她笼络人心。

    皇帝厌恶她,朝臣轻视她,离开京城那一日,没有一人为她送行,民间更有传言说,她一定会死在凉州。

    她的处境如此艰难,名声又是如此低微,万万不能意气用事。

    如今,她的目标只有两个,第一,查清强盗身份,第二,招揽优秀人才。

    除此之外的事务,倒也不必太在意。

    华瑶冷声道:“强盗手上还有几名人质,罗绮也是其中之一,你必须随我出征,将她救回来。”

    燕雨猛然记起,刚才他说过,华瑶活不了多久。这一句话若是被华瑶听见,那真是大事不妙了。

    燕雨越想越烦闷,忍不住说:“齐风明知昨晚我故意支开了他,却不向您禀报,反倒来和我串口供,他也有错吧。”

    齐风面色苍白,正要开口解释,又怕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像是狡辩。此前他不知华瑶行踪,碰巧遇见燕雨,才会和燕雨争执起来。

    华瑶轻声道:“齐风,给燕雨上药。”

    这声音是一条绳索,瞬间把齐风拉出困境,他匆忙走到燕雨身旁,取出金疮药,手法生硬地为他上药。

    齐风并不是故意的。他给自己上药时,也是如此草草了事。

    燕雨“嘶”了一声:“疼死我算了。”

    他脱去上衣,汗水沿着胸膛滑落,浸湿了紧绷的裤带。胸肌、腰肌已然湿透,水光涟涟,他自己看了也觉得不成体统。

    华瑶早已转过身,不再看他。

    屋内悄然无声,齐风取出一卷纱布,轻声问:“明日,巡检司会出兵吗?”

    华瑶回过神来:“巡检司的长官是个窝囊废,就算贼人砸了他家门,他也未必敢出兵。”

    齐风缠紧最后一圈纱布,金疮药渗入伤口,疼痛瞬间袭来。燕雨咬紧牙关,一气之下,说出了心里话:“没有援兵,只有我们一百多个人,闯进强盗老巢,真要死绝了……”

    话音未落,齐风把纱布缠得更紧了,燕雨心里也更愤怒了,齐风究竟是要救他,还是要害他?

    华瑶似有所察:“昨夜,我以凉州监军的名义,传信给镇国将军,请他尽快派遣援兵。”

    燕雨听得一怔: “镇国将军?”

    华瑶冷然答道:“我传信给镇国将军,不仅是为了救出罗绮,更是为了肃清水贼,确保岱州通往凉州的水路畅通无阻。”

    燕雨点头:“殿下英明。”

    华瑶从他身边走过:“我将来也会上战场,生死存亡都是说不准的。”

    “您的命多金贵啊,”燕雨不太相信,“您真不怕死吗?”

    华瑶随口说:“我能有多金贵?我娘是贱民,生在妓院,长在妓院,日子过得还不如你呢,我为何要怕死?死就死了,又有何惧?”

    华瑶忽然有些想笑,她确实不知自己能活多久,大业未成,凡事不可预料。

    也许真如燕雨所说,她活不了几天了。等她到了凉州,身处于战火之中,抗敌于危难之间,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华瑶恍惚一瞬,更担心燕雨会拖后腿。

    燕雨要是临阵脱逃,不仅会害了华瑶,更会连累整支军队。

    华瑶猛然转过身,严厉道:“你给我记住,我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活,一条全尸都别想留。”

    她的语气十分阴狠,燕雨被她吓得怔住了。

    她快步离开,齐风紧随其后。

    华瑶与齐风一前一后穿过庭院,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华瑶轻声呢喃:“无忧而戚,忧必及之,无庆而欢,乐必还之。”

    齐风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自幼家贫,从未踏入学堂半步,入宫之后,也不曾读书识字。

    他低声道:“我……听不懂。”

    华瑶解释道:“无忧而戚,忧必及之,意思是,坏事尚未发生,整日惶恐不安,反倒会招致厄运。”

    齐风把头低了下去。

    华瑶连忙说:“无庆而欢,乐必还之,说的是……只要你心情好,好运自然会降临。”

    齐风重复了一遍:“只要我心情好,就能遇上好事?”

    华瑶附和道:“没错。”

    他们走在一条幽深长廊上,两侧树木高大茂盛,树影落在二人身上,似有一种清凉意境。

    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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