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宴下榻的府衙那几间屋子里这几日也开始“乔装改扮”,她并没有吩咐过,但是军营里的和崔进送来的,还有门口邻里街坊送来的,从院子里堆到库房里,连庖屋里都快要堆不下了。
什么莒城特产的瓜果蔬菜这是大多数,还有腌制的各式各样肉类做的醢、下酒菜,以及模样稀奇的小摆件,景宴在下人们提醒没有位置放后好奇去瞧过一眼,她以后再也不说她住的屋子大了。
铃兰忙进忙出好几日了,景宴一个个去问,他们也不说,都是一脸笑意还有一丝莫名的,景宴说不出的怪异。她没品出不好的意头来,索性让她们忙去。
金辰身子好多了后,景宴就天天和金辰待在一块,数落这些人什么都瞒着她。金辰淡笑不语,这些都是郡主的意思,她可不会不懂事。
这时,景宴又在金辰房中,后者身体好些了但是做不了重活,就只能好好养病,免得雨舒每次来总是摇头叹气,再训她“病了就将养着,你以为你还比从前吗?若不是你命大,现如今头七都过了!”
金辰每每这时就会十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应付着,一旁站着的铃兰反到一脸严肃,活像金辰是妹妹,处处都被督管着的。
索性,现下两个大忙人都闲下来了,又什么不准问,什么不准干的。她俩实在是闲得无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聊聊天。
“殿下,茵城的粮食可都送来了?”
“嗯,都到了,一斗都不少了咱们的。”
“那便好,我还以为他们要耍机灵,给咱们再使使绊子呢。”
“哼,允王倒了台,他们拿什么横,只怕在哪寻摸想找位新主子呢。”
景宴给金辰盖好毛毯,掖好了角角落落再补了一句:“可惜,他主子在京里,可顾不上他们,现如今只怕是自身都难保。这商人最是精明,一有风吹草动跑的第一个就是他们。”
金辰颌首称是,又问了一句:“殿下,听说京中允王被罚了?”
“你的消息是灵通,都是铃兰告诉你的吧,怪不得雨舒要训你。”
“是的是的,我的好姐姐,允王居心不轨,恶意挑唆朝臣,劫了我的证据就直接发到了宫里,手动得快又不爱动脑,陛下不罚他罚谁...”
“那咱们的拨款,可能下来?”这话金辰的身份是不能问的,可她自伤后不再时时跟在景宴身边,心中怎么都安定不下来,急了好几日了,在不问个仔细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景宴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她烦心的事了。茵城再怎么降价,她再怎么和那群人周旋,等她一走,莒城还是风雨飘摇,她到时鞭长莫及如何能保得万全。
“陛下压下了所有声音,一心不管不问当他的太平天子...呵...刀没架到他肩上,不知血流的有多快。”这话是大不敬,旁人听了传出去要砍头的。
金辰无奈的撇了嘴,陛下年岁越大疑心越重,只怕举国都高兴殿下胜仗而归,只有龙椅上的皇帝,处处忧虑。
“哼,孤的这位三哥被长公主弹劾,说他治下不严,拔了他昔日茵城的功劳,他手下的人也该流放的流放,该砍头的砍头。”
“但也多亏他整这些事出来,要不然连孤都不清楚茵城每年有这么多无辜女童,你可知道,那婴井填埋时,铲土的人都不敢动手。”
“孤的简上只写了两个字,坟场。”
她语毕,两人同时沉默了,金辰捏紧了手下的毛毯,景宴拂了拂身上陡然生出的寒意,提起旁的事:“你可知京中有奇人能仿人字迹的?”
金辰沉吟片刻,说道:“有是有,但是我知道的那人已年过七旬,莫说提笔了,人在不在还两说。”
景宴没再多问,摸了摸金辰手边的茶壶,有些凉了,她唤人来给她添茶,再关心了几句就走了。金辰躺在榻上,侧脸过去看着殿下走远的身影,她总觉得,殿下很近,时常与她们取乐玩笑;殿下又很远,她总是一个人喃喃自语,一个人对镜发呆。
几日前看了王妃的书信后,本来高高兴兴的一个人,这几日又蔫了下来,铃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和她念叨好几日了。
恰好金辰的茶沏好了,她刚端起来碰到唇边突然想到了,殿下是不是怀疑郡主从京中寄来的书信被人造了假?
有一个魏兆前车之鉴,旁人能从身份上作假,书信当然是再简单不过了。
她招来小丫头吩咐下去,魏兆的身份继续查,这书信作假一事也去给她理出个眉目出来,小姑娘应声退下了,但是金辰还是疑惑,若说是寻常造假语句,以殿下的心思不可能看不出来,除非造假之人能摸透二人的关系,越是模糊其词,反而能成事。
郡主多年谋划但不允许告知殿下,亲卫营、暗卫营、府内贴身的丫鬟都知道,但不能透露只字片语。
若是那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