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李云皎定不辜负张晖,天地也不会辜负有心之人...我虽半生飘零,但真心不改。”
“烂污的是那龌龊之人,又与我们何干。”
张晖半只脚踏进了院中,门槛不高,只浅浅过他脚踝而已,他厚实的右脚穿着草鞋和麻布袜并在角角的绣鞋旁边,一把将角角抱了起来,另一只脚也踏进门。
身后一片鼓舞叫好,院里的姐妹们早已眼泪流干,也不忙着去擦了,就一心看了一出珠联璧合的佳话。
景宴站在人群之外,听见了角角的话,她颌首微微一笑,看着里里外外欢呼雀跃的旧友近邻,心中划过暖意,若说天下一定要有人活在阴暗处,也绝不该是她们。
“殿下,王妃的家书到了。”
正巧左右如此说道,景宴心情大好,应道:“走吧,回去看王妃的家书。”
...
燕国京城,景王府
“东西都在这了?”容徽放下书简问道。
“是,一得手就按旧有的规矩,辗转几处彻底断了尾巴才送回府中的,肯定没有人察觉。”
“嗯,做得不错,下去吧。”
房中还是从前的陈设未变,和景宴离京之前一模一样,只是中间多了一只大箱子,通体漆黑,箱角似有磕碰,微微翘起木边。
这木箱中便是允王截到的证物,只是容徽的手下翻遍了允王府也只找到这一箱,想来那一箱要么是在同伙手中,要么就是已经压入皇宫,这允王就等着参奏了。
景宴的意思是,大张旗鼓让证物进京但是小声处理军费挪用,前者是为了证据的安全,后者是她猜准了皇帝不愿把此事放到明面上。
此事若在小范围内得知,皇帝会考虑的就是这一路贪污的危害,而非担忧皇权的稳固。
景宴不愧是江璃的亲女儿,要不然不会如此了结她这位得位不正的父皇。
今年景宴不过才十八,前世此时虽然也已在军中立下大功,但是莒城之功大到可震慑四国。她回手又处理了军费挪用的问题,既考虑了百姓安危又顾及到了皇帝的想法,再为莒城请旨拨款一切顺理成章。
此番阳谋明摆着是将百姓安危而非君臣和功过放在心头,她明知道皇帝已对她心生忌惮,如此会更加不喜,但是她还是做了。
容徽看着手中一道道密信,心中全都是对景宴的自豪和骄傲。
殿下比前世更体察民意,更悲天悯人了,容徽想到从前她教给景宴的话“万民之于帝王,如手足之于体肤。”
“陛下与万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要的只是活着,陛下要的也不过是让他们活得舒心些。”
这就是她的殿下,容徽把密信贴近心口,更想她了...
“郡主,账本确实已经压入皇城内了,我们的人几次想压下来,都被阻止了...有人手伸得太长了...”
容徽把目光重新移到木箱上,喃喃道:“是啊,手伸得这么长,就该砍断几节,放放血给他们长点记性...”
“沈月娴养了这么久的那几个一心往皇帝眼前钻的人,都放进去,再让李云歌给她们说说好话,教教她们...”
“郡主的意思是...让那几个昭仪分了沈月娴的恩宠,正巧惠妃此时得意,想必也乐得这样的局面?”
“嗯,宫内管吃食,住行的也要长长眼,给姐姐少添麻烦,免得让姐姐生气。”
“至于账本...皇帝看到就看到了吧,以他的性子,说不定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到,就看谁来触这个眉头了。阿宴给了皇帝脸面,他自己要不要还另说...”
阿宴什么都考虑到了,她在信中唯一担心的如今已然发生,只是可惜阿宴算掉了一点点...她自己如清山新竹,山巅霁月所以因此忽略掉了...皇帝,这生长于暗处通过不择手段上位的江璃,到死都不能消弭的...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