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这时才反应过来,惊喜地看着容徽,像是解决了难题,匆匆塞了橘子到嘴里,就急忙出门去让人写名帖了。
望着她轻快的脚步,容徽渐渐敛了眉,秋天的橘子很甜,殿下离去时还不是橘子成熟的季节,现如今已过了三月有余,齐戎两军退兵是板上钉钉,但是跟着殿下的证物一起进京的那两箱竹简上就不知道趴着多少人的脏手了。
她已经认定这魏兆定是靳妙言派去的暗探,顶替了她手下锋明的身份下毒栽赃于她,殿下聪明没有相信这靳妙言的手段,但为何这人就轻易死在牢中,这样重要的手下,以容徽的用人策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究竟是什么,让靳妙言会放弃一个乔装卧底的好手。
容徽越往下查,窟窿就越大。
窗外的鸟鸣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枝树杈上挤满了好几只颜色不相同的鸟儿,长喙的,短嘴的,红的,白的和绿的,一个个得意洋洋。
枝桠摇摇晃晃将断未断,容徽叫人来,拿了一把大剪刀,咔嚓一声,大树没了压力,鸟兽四散。
...
允王侧妃崔锦佳在府中久候多时了,从前作官小姐时就久闻郡主大名,可惜哪怕她一介尚书之女也不得郡主青睐。
柳府门前迎来送往,可她郡主院中却无白丁。
允王殿下前几日突然与她相商,要邀请郡主前来做客,她虽听过京中的风言风语,但是对自己这位丈夫崔锦佳清楚得很,郡主这般的人是断然不会对他有意的。
院中花团锦簇,虽个花入各眼但花朵不知道,开得十分放肆随意,各各相争着美丽。
“王妃,郡主到了。”
整个府中妃妾就她崔锦佳一人,所以哪怕她是侧妃,也没有人多嘴,顶着触她的霉头。
崔氏随口应道:“迎人进来吧。”
她当然知道此次赏花只是个名头,殿下前几日突然繁忙盘算起来,应该就是为了今日与这位容徽郡主有事相商。
“郡主。”
崔氏微笑着看向走进院中的容徽,今日容徽一改往日清雅简单的装饰,发饰繁琐多簪束以高髻,朱唇微点长眉入鬓,云肩宽袖细腰窄袍,一袭墨绿白云滚边织金长裙尽显贵家风范,手上提了一盏月灯站在院中,当真是好不尊贵典雅。
传闻不如一见,郡主嫁于景王后确是更添风采。
“妾未尝见过郡主,不想郡主是如此人物,倒是让妾自惭形秽了。”
“王妃无需此言,我此次前来也是听闻府中的菊花是王妃亲自栽植,悉心培养,想来定是难得一见的美丽。”
“王妃美貌不逊于满园菊花,是我多日不曾梳洗打扮,今日稍隆重了些。”容徽面上微笑,把月灯交给下人,这是她今日的贺礼,头次拜访就算允王再如何,礼数不可少。
“郡主美貌怎么打扮都不为过。”崔氏此话是诚心一片,虽都为女子且是王妃,但她明白她只是一侧妃,容徽既是郡主又是正室,按理来说是不必如此恭谨的,可见传闻不假。
容徽知晓这崔锦佳前世就是允王的王妃,这一世莫名成了侧妃,但她前世陪他在京中应付朝中争斗,在边地又辗转多年不离不弃,这允王前世造反是一回事,这崔氏作为其妻子有无参与是另一回事。
容徽不愿将此人想的过恶,毕竟此人前世也下场凄惨,这一次她有心能够扭转。
“听说你培育出了粉菊,这在京中可不多见...”容徽端起茶盏刚递到嘴边,就发掘茶香味被花香掩盖,她重新掩了盖子又放了回去。
崔锦佳以为她不爱喝花茶,又让人换上龙井,容徽摆摆手说道:“不妨事,在轿中饮过。”
“是啊,这粉菊我也是意外培育出的,花匠高兴的三四日没阖眼,查遍古迹和孤本才知前朝时就有了,只是战火纷繁,失传了。”
“那看来是本朝多少人之憾,不能得见此花的美丽...”容徽指尖搭上了菊瓣,婉转温柔的花瓣团簇饱满而盛放,她也不免动容。
可惜好景总有人不懂得欣赏,院内传来男子的脚步声,步履沉稳大步稳健,一听就知来人身居高位。
“郡主来访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容徽身后允王一脸恭敬拱手说道。
容徽目光从花上移开,花香中冲出一股龙涎香的味道,让她稍皱了眉,转身回应道:“允王多礼,容徽得王妃相邀,院内赏花正是仿若美景春犹在,偶遇殿下,殿下也是来陪王妃赏花的吗?”
容徽看这允王靠的有些近,比起来崔氏都站得稍远一些,她脚步又退后半步,清颜稍侧身向前站。
允王无意唐突佳人,收了手后退半步说道:“今日恰巧本王有空,又逢郡主来访,何不亭中一聚?”
容徽没看允王,扭头看向崔氏,后者点点头眼中赞许,她才回过头说道:“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