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景宴一回府连容徽面都未见着就前往了府衙,日日点灯熬油陪着整个刑部和御史台、大理寺看卷宗,理案情。
容徽自那日回府后也不敢逼得太狠,放手让江景宴去处理了文书工作,虽说此举容易遭来前朝妒忌,但总好过于她又与自己提起和离。
三日后就是容徽生辰,清明时节,府衙也休沐三日。
路上行人匆忙赶路,春日的雨水渐多后,他们个个也打湿了鞋袜穿着蓑衣打着油伞,按照旧习家中还需冷斋素饭几日,以表对先人的哀思。
自江景宴回府后,与容徽称得上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再不提宫中那些情爱之语,容徽也不知从何提起,怕她说多了殿下又心生厌烦,府中原本管着江景宴的侍卫和丫头撤走好些,但她近身的还是那两人伺候。
休沐日江景宴晨起后就在院中以竹剑代真剑练剑,她怕容徽又担心,这竹剑连剑尖都没削,用的还是嫩竹。
但其实除了肩伤她烦的是另一回事,回了府后江景宴就惦记着她的木簪却没做完,与王妃日日相处着,又分不出心思和时辰出来。只等着日头一日一日接近,让江景宴暗自着急。
容徽却不知道江景宴在烦什么,她此刻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前世因果、身份相隔她想了几日了,她都没有把握将这鬼神一说说出来让人信服。
殿下不是三岁稚子,又实在聪慧过人,容徽稍有纰漏就能被抓住,若是到时这人误会她更甚那就不好了。
所以这几日二人除了一个在院中舞剑,一个在廊下弹琴时气氛稍和缓些,两人都怕随意地开口会坏了情分。直到容徽进宫去看望皇后,江景宴收到金辰的回禀,从前莒城和温世炎的事她都没有忘。
从初始温世炎案到她回京后被刺杀,这一年来的种种端倪让江景宴越查越觉得不对。甚至祁王派的那刺客被关在大牢里就无缘无故地身死了,她让金辰取了这人的脸皮做成人面去试探祁王,果然不出她所料,所以后面才有对沈月娴的怨怼和怒火。
“殿下,我已查明莒城中事和温世炎案都与楚楼茶馆有关,您要我找的温姑娘她也发现此楼中不妥之处,与您约定好明日午后可在京郊详说,不知...”
江景宴眼睛一亮,浊泉果然不让她失望,但想到与浊泉独自出城,江景宴顿了一顿说道:“为免王妃担忧,还是等她回府了商量过后再说罢。”
金辰回京后身子逐渐好转,郡主府中那神医果然厉害,不仅她余毒减轻,这几日连着体态都轻盈不少,金辰数月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与江景宴应过后就准备出府去买铃兰昨日说的那糕点,迎面却碰上了小丫头进来传话:“殿下,王妃说她要在宫中停留一晚。今夜雨水渐浓,王妃让殿下早早歇下,莫要劳累。”
江景宴皱眉应过后说道:“你去告诉她...罢了,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江景宴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让人传话,她只是出城查个案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跟着她的暗卫明里暗里地也不少,也无需事事都向容徽回禀。这几日她回来后,觉得容徽情况好了些,想是宫中的试探有了效果。
她也只是大胆一试,她知道这样不好,但容徽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出此下策。
白日里江景宴都觉得容徽不在没什么,可一到夜间,江景宴就觉得哪哪都不自在。这几日她虽与容徽没有亲近,但她日日在自己眼前,哪怕二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聊,江景宴也能十分安心,夜晚无梦一觉天明。
就这一夜竟还有了相思之苦,可也分明是她与王妃起的龃龉,让阿韫伤心。
江景宴长叹一口气,她们二人纠缠两世数十年,却还是不知如何做才好。
江景宴躺下后把手放在枕下却莫名摸出来一件软物,是她的软甲,遗漏在王府的那块护腕。
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榻上?
她没有多心转手收在床头的木柜中,不想容徽竟然上了锁,于是她就只把软甲放在了木箱上,想着明日再放到柜子里。
等她迷迷糊糊睡过之后,没有看见窗外有人影闪过,那人明显在简上记下她熄灯歇下的时辰。
江景宴则是仗着容徽不在,抱着有她香味的软枕沉沉睡去,梦中有她亲亲容徽后者害羞躲闪的模样,也算是一夜好梦。
到了第二日午后,江景宴一直到午饭都用过了容徽还没回,她差人去问了好几回,也没人回话。想着与浊泉商量的时辰接近了,她还是套马独自出了城。
等到了西门城郊,江景宴在一凉棚下果然见到了温浊泉的身影,她下马时还回看了一眼一路跟出来的暗卫,有她们跟着容徽应该不会生气。
江景宴背好斗笠,今日她一身寻常少年人打扮,就一身麻布蓑衣地坐在温浊泉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