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宴突然提到的和离,不仅让她一惊还让容徽脑后一震,她怔怔地也失了方才的悠然:“所以这难道就是殿下的情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就与我说和离?”
女人话语中有不可置信,也有慌乱,但她处理地很快,对面人看不出来。
江景宴好似也冷静下来,双手抬放在桌面上,平静道:“你没有察觉到你对我的身体好似太过于重视了吗?”
“容徽...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此时还在希翼容徽能够直言爱意,只要她爱她,哪怕透露一星半点都行。
“为什么你每次都害怕我遭受哪怕一丝一毫的擦伤,你屡次举止过激却从不说明缘由,我次次问你,你次次躲避...上次见面我本以为能够忍下。”
“但小到我的周围,大到整个京城,你时时刻刻监视一切。容徽...这不对。你已全然失控,我的一点伤痕就能牵动你想把我周围所有人都替换掉。”
“柳金逸只是离京你就能两日无法安睡,我只是拇指受伤你就能在人前如此失控...柳韫颐你还要瞒我下去吗?”
“去岁此时你我议亲,我本属意她人,你却主动向皇后娘娘请求,我听闻后自然欣喜。可是我出征这大半年,你时时警惕处处担忧。虽然自我发现她二人监视起我就没有打算与你置气,你在京插手布置多年我也不是不知,本以为回京后你能告知我原因。”
“但上次我想问你,你...我实在不忍心。”
“此番又是因此事我二人生了龃龉,柳韫颐,我只想知道这一个原因,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了我。我情愿你哪怕是骗我,也好过这样日日推拖下去。”
“我也不知我究竟还能忍到何时...”
一片片白絮飘然而下,随着方才江景宴那一大长串话落在她二人未下完的棋局旁。
柳韫颐不似前几日那般神伤难以开口的模样,今日的她是笃定了不会实言的模样。江景宴的话都问到这地步,她却还是双眼只看着棋局,似乎要洞穿这一切。
江景宴心感无力,容徽什么都好,就是两世从来没有回答过她的这番话。江景宴心一横,索性说道:“既如此...我受不了你的监视,你也无法接受我的情谊。”
“我二人便就此分开,从前亲王没有和离,往后就有了。”
“我在这入笙阁就能休书一封,若有言词不妥之处,你还可...”
说到休书对面人终于有了动容之色,但容徽眉眼之中明显还是怒火居多,她直接质问道:“你说什么...和离?你竟真要与我和离?”
“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你想都不要想,绝不可能!”
女人好似自方才就在愣神,从乍一听到江景宴说要与她和离,她就开始放空。但还不及她真反应过来时,这人竟说连休书都预备好了。
那她方才说属意旁人...谁?她属意谁?
孟婉言还是温浊泉,抑或是那章家女子叫什么章溪的...
她日日被自己监视,何来与这些人有过交道,是铃兰二人还不得力吗?还是她周围那些近卫左右不够用心!
那是不是还要再添一些人手,再多加几个,加到从她几时晨起、几时入睡都要记录下来,如此这人才不会被别人抢走,不会轻易说要离她而去了...吗?
容徽方才的疾言厉色和她充红的双眼告诉江景宴,她在乎自己。
可是这种在乎好似只停留在她身体是否安好,在边外,前朝是否得力。与其说说是爱,倒更像是一种照顾亦或是说...弥补?
好似自己一旦不在她视野之下容徽就会失控,江景宴觉得容徽此时比起是她的妻子更像是护犊的老虎,一刻见不到虎仔就会易怒。
这是一种本能,与情爱无关。
甚至就连那些亲吻和拥抱,容徽接受的限度也只在蜻蜓点水之内。
江景宴试探说道:“为何不行,你我成亲不过数月,你既谈不上对我有情,我也不能接受你的...病。”
“我二人既不适合,自然可分开来,他日自行再寻良配姻缘,岂不是更好?”
“良配...姻缘?”
容徽倏然退下怒火木木地坐回在对面,她好似一下就被点住了死穴,只双眼泛红地盯着江景宴,口中反复念叨这几个字。
谁料对面竟还继续说道:“对啊,说不定另觅良人,两心欢喜...岂非好事成双?”
另觅良人...好事成双?
谁是她的良人...谁是她的良人!
柳韫颐已经完全懵了,孟婉言离了京,那就是温浊泉?可江景宴在宫里,怎么手插到宫外的,难道自那日楚楼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