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宴再次醒来已是容徽来过的第二日午后,屋外的阳光洒了进来,她盯着地上那一小块阳光瞧了又瞧才勉强分辨出她已回了京,这药让人昏沉,她偶尔在夜里醒来时也是支持不过一小会就昏睡过去。
此刻屋内一片安静祥和,偶有几只鸟雀似在争吵也被屋外的小丫头们赶跑了,有人嘴里还嘟囔着:“不许吵殿下睡觉,我要把你戳走,快走!”
景宴听着心情大好,应该是铃兰的声音,进了京金辰的病也好医治了,也不必她时时忧心,总在晨间和黄昏十分看金辰是否病发。莒城的药材和条件有限,金辰的病只能勉强压下,所以她身体亏空甚至偶有吐血,每每看着那紫黑色的粘稠血液,金辰倒是没什么表示,铃兰吓得直掉眼泪。
回京了啊...
真当景宴完全清醒着躺在床上,看着屋内的装潢和摆设。看着自己一颗漂泊的心也似窗外的飞絮一般渐渐落在了地上这才对回京有了实感。
但她在宫里...也不算完全放心。
正巧这时铃兰端着药走了进来,后面的小丫头们也跟着端着午膳走进。铃兰一看景宴自己支撑着坐起来了,赶忙上前还告罪:“是屋外的那些鸟太吵了惊扰到殿下了吗?那我让人去把她的窝端了,看她还敢不敢乱叫唤!”
景宴拉住铃兰的胳膊,看着小姑娘风风火火的样子,她玩笑道:“仔细算起来咱们是过客,她们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就随他们去吧,咱们想必也住不了多久。”
铃兰看殿下不愿多事,她也坐在殿下床边的小凳上,把外伤药拧开,又凑近仔细看了殿下的伤口。
还好,看起来应该是已完全结痂了。殿下的身体看似健壮,实则内里虚空所以伤好的极慢。从前体弱是因为那药的缘故,后来则是忧心过重。这好人都经不起日思夜想,更何况是殿下这个病人。
“看来殿下的伤口是结痂了,但也不可轻易闯动,更不能似昨日那般随意抬手了,太医说这伤差点贯穿殿下身体,若是偏着一寸,莫说举剑,殿下日后怕是连提笔都不成。”
“真到那时,才是真真什么都要靠那只好手,您说怎么办吧。”
景宴看小姑娘变成老妈子也十分有趣,眼睛笑得眯眯的,但又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铃兰看了没有好气,只说道:“昨日王妃来看过殿下了,王妃说让殿下不必忧心,宫外和宫内有她便可。”
“殿下此刻最重要的是把身子养好,在莒城就没少操心,一路长途跋涉进京人又消瘦这许多...王妃昨日好像对此也有些不大满意呢。”
王...王妃竟然真的来过...
这回是轮到景宴不好意思了,她从前打趣惯了金辰和铃兰,直到回到京城,被小丫头提醒着她才好似又忆起,王妃...阿韫是她的王妃。每每家书回信或是京中传报,这两个字并没有给她太多实感,她与容徽成婚是不过两月就出征了的,以后朝夕相见...
景宴活了两世加起来几十年,竟莫名开始羞怯起来。
铃兰端来小丫头递过来的清粥小菜,又在殿下面前安置好一张小桌子在碗中放好勺子方便她左手用膳,于是景宴耳朵尖的薄红就没有被发现。
其实真算起来她还没见到容徽,连昨日王妃来时她都是以为在做梦...竟没想到是真的!
等小姑娘们都下去后,铃兰才在殿下耳边补道:“宫外的谣言好似越妃娘娘那边已有了动作,我听清早小宫女们嚼舌头说越妃娘娘动了大气了,把王太医的远方亲戚直接...提头入京了。”
景宴端着勺子一愣,“提头?”
“嗯...听说还有那王太医的一个学生,叫郭阖的...也是如此。”
“这是沈月娴的意思?”
“是,听说昨日王妃来时,越妃娘娘那边就准备动手了。娘娘身边的叶影还特意来报,让我把这事告知殿下。还...提醒殿下,要记得娘娘的好,祁王之事就权当没发生过,算了...”
景宴捏紧了银勺,她一口白粥咽不下去,方才的好心情皆被毁,喉中好似有异物哽住了,比方才的小菜还要咸。
但在铃兰眼中她只看到殿下呆了一瞬,马上又恢复起喝粥的样子,她也拿不准殿下在想什么,只是越妃此番作为...殿下好似已然习惯,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铃兰收拾东西的片刻景宴扬起了头,她眉目已然舒展,没有必要,如果是为沈月娴母子俩就更没必要。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铃兰给景宴撤下桌子,又往殿下身后放了一个软垫,虚扶着殿下的腰坐正后,景宴说道:“所以她就用了两条无辜之人的性命,替祁王告了罪,对她的儿子却连训斥都未曾?这母子俩当真是天生一对,视人命如草芥...”
铃兰犹豫片刻问道:“殿下认为不是那郭阖透出去的?难道是王太医,他不敢吧...”
那老太医当然不敢,但是年岁大了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