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窗外的影子动了又动,皇后还是不让墨玉前来传话。容徽坐在席面上,下人们倒是守规矩,还是给容徽摆的她常吃的那几种果子。
清颜站得都两腿发痛,郡主面前壶里的茶也是续过三次的了,茶味都淡了,但容徽还是一声不吭就看着屏风。皇后就在里面,但是二人就如同赌气一般,姐妹俩谁都不愿让步。
清颜在容徽身边站着干着急,照理说主子急着去看殿下就算与皇后有什么龃龉也不该在这时闹脾气。但是她见这一个两个都不愿意挪动,光她心中焦急也没有用,她还听说越妃方才去看望了殿下,也不知二人是否有了争执。
又莫约过了两柱香的时辰,墨玉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她面上也看不出喜怒,也不急着与容徽行礼直接到殿前去让小丫头们传饭。容徽愣是从午后等到了夕阳西下,若是再不去入笙阁,宫门落锁后她又要等明日了,也不知今日皇后生气会不会留容徽住下。
等墨玉招待完小丫头后转身再看向容徽,她还是来时的那副模样,明明火烧眉毛了就是不愿让步,皇后在殿后生气,郡主在前殿还扇阴风点鬼火。
到底还是墨玉首先开了口:“郡主还是回府去吧,过了晚膳不久宫门就要落锁了,皇后娘娘不愿见您,您又不愿让步,这又是何苦呢。”
“清颜你也劝劝郡主,这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贵人的腰身板也支持不住啊。”
清颜急得跟什么似的,但是她知道主子认定的事谁都不会改变,偏这事又和殿下有关,她猜现在皇后娘娘想必也是听到了宫外的流言蜚语,相信了殿下是女子,所以在生郡主的气。
“多谢姑姑劝导,但容徽相信姐姐不是寻常人,她能理解我,姑姑不必再劝了。”
“若是姑姑执意,容徽也是不会动身的,今日姐姐不答允,明日、后日,容徽会日日来求,姑姑还是照顾姐姐用膳吧。”
墨玉见此也是认了,姐妹两个一个比一个倔,她在里头也是好坏话都说尽了,皇后娘娘也不愿低头。不过也是,这样假凤虚凰的事,放在谁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况且郡主对皇后撒了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哪怕平日里二人再好,有些气一时也难得顺下去。
就在墨玉行礼后准备入后殿时,容徽难忍的按了按小腿,殿内也传来了皇后的声音:“让她进来,守好门。”
容徽面上一松,有了喜色,姐姐这是愿意服软了,她心中一喜放下心,但里头又跟了一句:“其他人都不许进来。”
墨玉和清颜交换过眼神,容徽扶着桌案艰难起身,清颜在后面伸手扶着容徽她都差点跌了一个踉跄,实打实的枯坐数个时辰,寻常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是虚弱的郡主。清颜皱紧眉头,墨玉也是看着直摇头,这般执着当真值得吗?
容徽站起后眼前暗了一瞬但她马上清醒了大脑,弯唇对清颜和墨玉示意,等双腿从僵直到能得力后又拄着铜灯缓了一会,脚力恢复后踉跄地向殿后走去。
还未等她入后殿墨玉和清颜就退到殿门口,谁来了都不让进,这样瞒天过海杀头的死罪,也不知越妃和郡主是怎么瞒下来的,墨玉心中都在后怕。
容徽转过几个立柜后一手扶着屏风一手撑着大腿还在忍耐着痛意,她看着皇后还是背对着她,她面前的铜镜却清楚地照着姐妹两人,一个眉头紧锁,一个一脸欣喜。
沉水香的味道弥漫在姐妹俩之间,皇后叹了一口气,看着妹妹难忍的模样,松开了手中的佛珠。
终究是皇后先低了头,她实在不忍看着平日里自己宠惯了的妹妹受苦,柳清漪缓缓转过身,看着容徽免力支撑起自己,今日她贸贸然进宫连妆都没有整理好,又或者是方才在殿外茶水喝多了,容徽的口脂几乎看不见,露出了她原本极浅的唇色,那颗小痣隔了好几步的距离都几乎能够看见。
柳青颜看见了容徽的解脱,也看到她眼中的依赖,终究是张开了双臂说道:“过来吧,小傻子。”
容徽眼角凝出一小颗的泪珠,是喜极而泣的不由自主,她眼角微红,迈着大步子三两步就栽进了皇后的怀里,和小时候一样,姐姐真的永远会站在她这一边。
她是多坏,才这样与姐姐怄气。她在殿外跪坐着难受,姐姐一人在里边生闷气只会更难受。
皇后轻拍着容徽的后背,抚摸她坚韧又纤细的发丝,她的傻妹妹,天底下当真没有比她的容徽更傻的人了,她替她不值:“你这样为她,究竟值得吗?”
“你做这么多,她又能知道多少。这一切本来是沈月娴的过错,你非要接了过来,徒惹一身祸事,你平日里的聪明劲呢?难道都和清颜一起忘掉了吗?”
“嗯?”
皇后的话特别地轻,比关严实了的殿内微风都不如,殿内采光差所以烛火早早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