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她就是值得,她知道或是不知道,我不在乎。”
“成婚前我告诉姐姐的话,今日也是一样的。我愿意守着她,往后余生也只有她。”
皇后并不知道二者之间的感情和跨越一世的托付,她只知此刻她抱着的是容徽,更是个叫柳韫颐的小姑娘,她年岁不大时就想一个人撑起整个王府和前朝,从小到大,阿韫处处出彩,若说宫中有江景宴文采卓著,宫外就有柳韫颐名动京城。
她们二人若是不看性别,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皇后在景宴出征前还稍有犹豫她是不是能成事,可这京中大半年她又看到新一个轮回的权臣勾心斗角,皇子无能生事,皇帝推诿敷衍。
只有每每从边外带来的好消息才能让皇后眉头一展,果然容徽就连眼光也比她好,选了一个心怀天下而非功名的好归宿。
可是从昨日起京外的流言就传入了宫内,她是皇后,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如果有,也是她不愿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景宴...那样好的一个孩子,一片赤诚又一心爱慕着容徽,怎么偏偏就是个女儿身,越妃是隐瞒的极好,容徽也做的滴水不漏,但是皇后有皇后的威仪和权柄,是她二人想破了法子也无法补救的...索性不幸中的万幸是,现下宫外也只是流言,宫里信的人不多,她知晓后又马上让墨玉抹去了过去景宴身份的所有痕迹。
但她做是做了,也难免与妹妹留下了隔阂。
阿韫是她在世为二的亲人,她们之间可以说是世上至亲之人,但容徽还是选择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单影只苦守秘密这么多年,还让手下有意隐瞒不愿告诉她。柳清漪也说不出在她知道后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比当年知道皇帝是什么德行时更加心伤,容徽毕竟是她唯一的妹妹啊。
“所以你就一个人隐瞒我这么多年,我若是不查还不知你做了这许多事...这宫里宫外诸多事,你一个人身子又不好,你怎么撑得下来啊,阿韫?”皇后替自己委屈,也替容徽委屈,这委屈中还有说不清的带着对景王的怜悯,真亏了容徽,能把这么多事瞒得这样好,难怪她身子越来越弱。
皇后忍不住的轻声责怪:“我说你是傻子,你这次还敢不认吗?”
其实如果姐姐把她骂一顿容徽心中还好受些,可是姐姐就是这样的温柔贴心,处处为她,处处与自己难堪,容徽才一喉头的泪梗着哭不出来,听见姐姐这么一说,双眼积蓄已久的泪花一下就淌了出来。
她真的很幸运,两辈子都有人全心全意待她而且从未改变。
况且姐姐是皇后啊,是指掌后宫,还能撼动前朝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她却处处只为了自己考虑。容徽趴在皇后的肩上,泪水止不住的无声流淌,一颗颗泪珠钻进了柳清漪的襟口里,向小时候一样,她若在柳府受到什么不公,小小的柳韫颐就往姐姐房中跑,累了也要姐姐抱。
几十年下来,姐姐还是这样拍拍她然后安慰她,小时候还会亲亲她的额头,像从前娘亲一样。可是...姐姐也只比她大了七岁,七岁而已...
容徽鼻息不畅,凝着鼻子哝声认错:“我认,以后都认,姐姐说什么我都认。”
柳清漪笑出声来,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她的容徽就算长大了也没变过,还是需要她哄才能好,皇后在容徽的乌发中遮掩了眼泪:“你此番进宫就是为了去看她吧,只是皇帝把她安排在入笙阁,又不让人去看,所以你才来玉泉宫找姐姐的,我就知道。”
容徽听皇后这话,眼泪也不记得擦了,支起上半身来就赶忙解释道:“不是的,宫外的流言我一知道就害怕姐姐生气,我是要看她,但是姐姐也一样重要,没有姐姐哪有容徽,连柳韫颐这个人都只怕早已不存在了。”
“姐姐不要伤心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和姐姐说。”
容徽从没有如此惊慌着给谁认过错,但柳清漪不一样,这个女人是两世都想照顾她周全的人。
皇后听见容徽的保证笑得更明显了,她眼角垂泪还未消,就笑得如雨后出霁一样温柔又包容,她像小时候调侃阿韫不认得皮蛋一样,刮了刮有些人哭得通红的鼻尖轻嗔了一句:“笨蛋。”
容徽突然开始脸红,想起了与姐姐一起长大的闺中事,又注意到姐姐被她哭湿的衣领,她不好意思的抖了抖睫毛,还上手摸了摸,还好不太湿,皇后却并不在乎这些,她直接捏住了容徽的手腕说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有些后怕...因为后怕所以担忧,可能是这忧心迁怒到了你,所以今日不愿见你。往后...我已叮嘱好下面人,她的身份你不必再担忧。”
“同样的,你与她在宫外过日子也不要让我在宫内忧心,好吗?”
皇后说这话时双眼直视地看向容徽,柳清漪长得十分端庄大气,比之容徽的清水芙蓉多了许多上位者的霸气。只可惜宫中的水太浑,她柳清漪纵有万般才华也难有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