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破
    容徽从知道殿下被送往宫中的那一刻就与宫中通传,要进宫看望皇后。可不等她在府中妆扮仔细盘算就等来了宫里拒绝的意思。

    甚至还是墨玉特意派的小太监来传达的皇后旨意。宫里不太平,自惠妃难产腹中小儿夭折后,宫中情形大变。

    惠妃丧子后脾性不在温顺,只顾整日抱着小儿衣物啼哭,皇帝来看望她,她也充耳不闻再不似从前魅惑爱邀宠。

    惠妃一倒,越妃的日头蒸蒸日上。皇后年前被皇帝责罚,现如今又回到了从前不理事的日子。后宫尽归越妃理事后,皇帝对沈月娴更是连连称赞,连带着祁王都在皇帝面前得脸。

    虽有大臣弹劾祁王不检点,品行败坏,但几乎都被皇帝隐忍下来。此番景宴直接回宫,而非回府修养,不用猜一定与这母子二人脱不了干系。

    宫宴之后容徽就对沈月娴失望至极,这女人见从她这处打不开口子,多半心思就要转移到殿下身上。正好殿下受伤,此时就是“母子团圆”展现她母慈子爱的绝佳时机。

    但这一世殿下还不知其生母的狠辣程度,容徽真开始担忧,她沈月娴最好能安分点。

    上一世沈月娴就能把殿下的身份做成把柄送到皇帝手中,今日若旧事重现,容徽并不确定她此刻真能完全压下...

    ...

    入笙阁

    “殿下虽中毒,但解毒丸药效能够护住心脉,除却日后身体更单弱些...近几月内也无法练武提剑。其余的就需日后好好调养了。”

    王太医站在越妃和躺倒的景宴面前,面色凝重。他一家被越妃拿捏多年却从来不敢多言,只能连睡觉都比旁人多长一个心眼。

    此时殿下...或是说“公主”可能更为妥帖,她外伤颇重内伤也不轻,哪怕是日后修养恐怕也要有些苦头要吃了。

    越妃听王太医一言心下有了判断,吩咐两句后后者就出了门,独留母女两人在房中。

    屋里灯火点得极亮,甚至连景宴鼻头那颗小痣都照得清清楚楚,此时小痣旁的汗粒更是顺着景宴的鼻翼渐渐滑落在软枕上。

    越妃拿着帕子轻轻按在景宴脸上,她此刻一脸温柔的模样好似宫中的那些算计都不属于她,她像一个真正可怜孩子的母亲,一脸慈悲轻倒着眉地看着女儿。

    但屋内烛火太亮,景宴刚微微睁开的眼还未等能视物就又赶忙阖上,她方才昏睡时就闻到了独属于越妃的熏香,但在睁眼前的一刻她还是幻想过这香味来自于王妃。

    “景儿想喝水吗?母妃喂你?”越妃见景宴勉强睁开眼,于是嘴角提笑,眼角的细纹微微抬起皱紧在一块,她素手端过早早就搁在一旁等凉的茶杯,茶水微凉但她没有注意到。

    景宴挣扎着要起身,她不愿接受这女人一丝一毫的关心,但她忘了此时身上有重伤,肩胛处刚一动剧烈的疼痛就逼得她脸上的冷汗冒得更多,忍不住地轻呼痛处。

    越妃见此赶忙放下茶杯,但不及她转身,景宴就已经自己躺下了。

    “母妃...怎...怎么在此?”她嘴唇发白,唇上干枯得刻出数道裂纹。

    越妃只忙着扮演慈母放下茶杯后就忘了喂水,拈起细声像哄骗皇帝一样开口说道:“听你弟弟说你受伤了,陛下又赶忙接你进宫,母妃这才能来看看你。”

    “景儿还痛吗?再喝一回药?”越妃凑近了上半身半趴在景宴枕边说话,语气温柔一改从前面貌。

    景宴闭了眼只问道:“金辰...铃兰...呢?”

    “你的两个丫头都在门外,此刻有母妃陪着景儿不好吗?景儿伤这么重,母妃看着心中也难受啊。”

    景宴听到此处勉强睁开了眼扭过头看向越妃,床帐和越妃的身影勉强替她遮挡住了烛火的光,越妃看她愿意扭头回话以为景宴还是惦念她这个生母,结果她刚堆出笑就听见景宴说

    “你...当真...难过吗?”

    她虚弱至此,浑身无力,肩臂重伤,体内余毒都未清,沈月娴就赶来演慈母。景宴不得不佩服沈月娴,她真的好手段,自己的儿子前脚派人刺杀,后脚她这个母亲就能慈眉善目地来安慰她。

    这一对母子就这样自信,以为她江景宴是个傻子,连谁插的刀都不知道还能被蒙骗地感慨母爱情深?

    “景儿怎么这样说,你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是你生母,怎会不心疼?”

    景宴重新闭上了眼缩回到被中,但她嘴角的轻蔑直接告诉了沈月娴,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儿子干的好事,也知道她母子俩在宫中的勾当。

    越妃突然觉得景宴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看得她难受,她别开脸敛神当作没看见,又问一遍:“喝药好吗?母妃喂景儿喝药...嗯?”她的语气更轻了还带着怜爱,就好似那日日积落在案沿上的浮灰,吹一口气就要散了。

    “出...去....咳咳”

    “母妃陪你不好...”

    “出去!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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