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
    银桦宫

    祁王一身素白锦缎丝面华服,衣领半敞,歪歪扭扭靠在矮塌上。一旁伺候的美人忙不迭地给她倒酒,捶腿。听说祁王生性风流,但生得一副好相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美人是刚从别的宫里提拔上来给越妃宫里当差的小丫鬟,正一脸媚笑对着祁王放眼色,后者也如她所愿,一把拢过丫鬟纤细的腰肢,摸着摸着手就不自觉往里头探去了。

    这时越妃梳完妆从屏风后走出来,身边跟着叶影,亦步亦趋,今日她尤其小心翼翼。今早娘娘生了大气,满宫里都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见此祁王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旁的宫女则满脸羞红,但强压下心中的喜悦也退下了。越妃回到主位上,今日她没有像往常一般坐在祁王身边嘘寒问暖,而是端起叶影倒的茶,慢慢吹着热气,刮了刮茶沫,一口一口地细品着。

    “母妃今日不高兴吗?儿子府里又新挑选了一些戏班子的杂耍玩意,要不带到宫里给母妃瞧瞧?”

    越妃把茶一搁,茶盖滑了一下叶影没接住,跌落在地。“咣当”一声,茶盖四分五裂,上好的玉瓷白盏,是越妃最喜欢的一对,如今破了个盖,叶影担心宫里的工匠怕是修不好了。

    祁王收住了笑容,又拢好衣裳,殿内火炉烧得旺,他又一向体健,所以不常穿厚衣。

    “你在你父皇面前说的什么好话,让满朝文武对你斥责不断?”越妃收起慈母的样子,双眼冷漠严肃地直视祁王,声音低沉没得商量的样子。

    “母妃听谁说的?”祁王的声音变得尴尬,方才讪笑的嘴皮好像还挂在牙上,突然感觉门牙有些冷。

    “还需本宫特意打听?这满宫里都传遍了,说你忌惮亲兄,不等景王回京就急于取而代之,要不然怎么会出如此荒唐的主意!”越妃气极,她昨夜还寄予厚望的儿子,今日就给她找不痛快。

    她知望祁一向对景宴心怀不满,但他要使手段也不必用如此低劣的法子。几乎是明摆着给景宴下套,皇帝还没有蠢到因为忌惮取得新功的儿子而让另一个蠢的取而代之的地步,周围人都告诉沈月娴祁王已经知道悔改,有什么动作会与她商量,这难道就是悔改的结果?

    “儿臣不过是让几个大臣提点了几句莒城五万人马,远在边外,若粮草充足恐有祸患,让父皇考虑裁减军费...儿臣是为父皇考虑,有何过错?”

    “莒城的钱你们连年抽多放少,到了莒城更是分文没有,陛下不是不知道,他没因景宴那箱东西责罚你们,就是你和江允珏的福。怎知你还是不懂变通,乱出主意,此番江允珏已经惹恼你父皇,为了燕国的稳定,他不得不作做了容徽的垫脚石!”

    “而你!你个愚蠢的东西,浪费我一翻苦心,现如今陛下心中必然对你颇有微词,让你平日用风流遮挡野心,不是让你当真风流。”

    “你院里那些姬妾,戏子本宫都不想管,只要你记住了方家对你我都是极大的助力,方璇为你生子受了多大的罪,你如今与她气受,日后方家离心,就如今日的卫巡之于允王一般,到那时无论宫里有多大的本事,本宫与你也就当真走到头了。”

    站在殿外偷听方才的那宫女听到这里吓得赶忙往殿外跑,叶影知趣的出门跟上前去,于是殿内只剩下了越妃和祁王两人。

    祁王已全然没有方才的狷狂自傲,他吓得面色惨白,疾走几步到越妃身前,牵住越妃的袖子开始苦苦哀求,“母妃救我,救救儿臣。儿子也只是想要为父皇解忧,儿子并无二心啊,母妃救我!”

    越妃耳边是祁王的哀嚎,膝盖上是他低落的泪水,她勾起祁王的脸,看着他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容貌,终究还是心软了说道:“你要是有这份胆量,就该把这些话说给你父皇听,而不是来银桦宫玩弄宫女。”

    “母...母妃,我...”

    “但好歹你今日还是来了,没有躲在府里,期望我看不见听不着。”

    祁王听到母妃夸他,有了笑颜,他连忙止泪嘿嘿的讨好地笑,俊美多情的脸上此时却露出难看咧嘴的样子,越妃瞅了一眼就别开了脸,她看着殿门口被叶影抓住的那名小宫女说道:“此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可能正因为你和允王的无能,衬托了景宴太有本事,陛下最不喜欢的就是有本事的人,这点你也知道。”

    祁王还是一副耳提面命的样子,点着头陪着笑脸,越妃摸着祁王的头,他儿子的头发也随了她,乌黑锃亮,发丝根根有力比旁人粗上几倍。

    越妃稍降下了怒火续道:“母妃教你厚积而勃发,必须忍得住当下方能有长久。陛下皇子颇多,公主也不少,但是从不见陛下对哪个有才的孩子厚待,反而越出挑的越不喜。”

    “他首先是皇帝,然后是你的父皇,只要你要记住这点...”

    “本宫没有皇后的正宫之位,你也没有被封为太子。沈家也不如柳家,虽说柳金逸不成器,但是还有一个容徽守着个空架子,皇后也还在。如今母妃拉拢容徽不过,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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