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间
    景王府

    今日雪已经停了,靠近年下,宫中筹备起宫宴之事,头一次没有皇后坐镇,越妃处理起来却是得心应手,容徽舀了一勺碗中的银耳,一边等着放凉一边说道:“她一向厉害,不止人前示弱,人后也懂得把握时机,不是怪事。”

    火盆有些灭了,清颜伸手摸摸郡主的手背,是有些凉,随手招呼了一个站在门口的小丫鬟,后者马上领会,开了油伞就去笣房准备给王妃加碳。

    容徽轻轻一笑,对着一旁皱眉的清颜说道:“只是一点点寒意,昨夜未下雪,没那么冷了。”

    “再说了,殿下不是也说了,好人才会生病,体弱之人是不会的。许是我病上一场,这寒气去的还快些。”

    清颜听不得这话,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让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操碎了心。她也不知为何,王妃体弱多年却从不祈求能够好转,但做再多事也是要靠身子的,这人又不是铁打的。

    她到一旁的楠木柜子里又翻出一件狐毛毛毯,油光水滑的做工极好,又不是很厚,正好这时用,却不及她刚转身她主子就闹不痛快了。

    “不行,太重了,换那个薄的。”容徽把手上的碗放下,不消回头就知道身后小姑娘在打算什么,她这屋内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还要加两层厚毛毯,那岂不是显得太病弱了些,不成。

    那边小丫头肯定是拗不过主子的,瘪瘪嘴换了那小的鹅绒羽方毯,给她主子掖好了被角面上都还是“恨人不听劝”的颓丧。

    容徽全当作没看见问道:“芳园的那位这几日可消停了?听说前几日急得满头乱转,还差点进了宫里要给姐姐寻麻烦。”

    芳园是柳家主母的院落,几日前柳金逸被刑部尚书弹劾,皇帝盖都盖不下,他多年在京中的骄奢淫逸、贪赃枉法,哪怕是前朝数位大员作保,柳金逸还是进了一趟监牢。

    “明摆着是为着主子来的,老爷手下不干净也不是一两年了,偏在允王倒了之后给主子寻麻烦,这几日前朝有些话实在是难听的很。”清颜坐在一旁替容徽切果子,这是准备用来泡茶的。

    屋里安静极了,仿佛还能听见屋檐上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响个没完。

    杯底一两圈小小的水痕被清颜挪开茶具破开了一个口子,容徽伸出食指粘在水面上,一上一下,她好似十分喜欢这种一放一拉的感觉,撑着下巴说道:“多行不义总有这一天,无非是有人赶着允王落势,想把这个名头安在本郡主头上罢了。”

    她唇边扬起轻蔑的笑,只可惜这人高估了皇帝,皇帝怠政不是一两日就勤勉得了的,她们用一个刑部尚书打掩护就想拖容徽和皇后下水,却不知这时无论允王和皇帝知不知道这整件事都是她们做的,这时想借允王的落难势头打压容徽的势力,皇帝都会视若无睹。

    皇后和柳家明面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多年来皇帝对柳家都是无视放养的态度,但比之京中各大家都要放纵,这其中因果便是当年柳金逸亲手处理掉了江林身边的大将,也是他自己的亲哥哥——柳长基。没有了柳长基,夺嫡中江林之死就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区区一两庄贪污,皇帝眼里看的更恶劣腌臜的事数不胜数,与他而言,柳家不掌实权就永远威胁不到皇位,至于贪污,金银而已,只要他江璃在位一日,国库如内帑,大可随意用之如泥砂,就连莒城贪污数百万两,他也觉得不过如此。

    只要他燕国龙脉尚存,什么齐国、赵国,统统不在话下。

    “那老爷?”

    “她芳园爱乱忙就乱忙,爱听旁人的主意就让她听去,这些年拿的要的也不少了,也该吐出去些许了。”

    “只要不关咱们的事,其他的都不用管。”

    容徽从来不屑他这个生父,不说能安邦治国,连柳长基的一半都不及,这样一心只有功名利禄和皇家富贵的人,容徽两世以来见得未免也太多了。

    只不过是一丝血缘的关系,她柳韫颐只能算占了柳府一个姓,至于旁的,她心中只有王府上下人和姐姐,太子而已。

    清颜从前日日在郡主府,虽只隔着一进院落,但两府几乎从无来往。郡主瞧不上东园的乌烟瘴气,东园也瞧不上郡主府的“假清高”。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只当是隔壁人家。

    “那主子为什么这几日还睡不好?”

    容徽一挑眉,小丫头当真是练出来,她今日可是既没犯困也未小憩,玩了半日了还批了府中的用度和账簿支出,这小丫头看人越来越毒辣了。

    清颜眼角一弯,猜对了,不禁蹦出两份俏皮的小傲娇,她听旁边人道:“以允王的手段哪怕是我们放了手,他也必抢不到殿下的证物,我怀疑是旁人所为。”

    “不是允王?那...祁王?”

    “越妃?她从宫里,手也能伸得这样长?不会吧。”

    容徽用银勺亲自舀了一勺蜜,黄澄澄的柔软拉丝顺着杯壁流入碗底,又被她混着其他果子化开,水体从晶莹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