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间
亮的无色变成暖黄色,有一两粒籽做了漏网之鱼,被容徽手快用勺子舀了出来倒进旁边的杯子里。

    留清颜一个人细细思索,容徽默声了一会又含笑说起了另一回事:“楚楼的茶上次和殿下一起带回来的,都用完了吧?”

    “嗯...对呀,都大半年了,郡主从前不在楚楼定叶子,我们就没有备下,主子可要再买些?那让他们送些到府中好了。”

    清颜还在思索,看着桌面暗暗出神,只是下意识地如此回复道。不想容徽却说:“不,我要自己去,瞧瞧这名动京城的楚楼东家,是何许人也。”

    “不过就是一卖茶水的,有什么...主子难道觉得是楚楼干的?她们能有这本事?蓝熙他们可是多年战场上杀出来的,不是什么一般...”

    “上次你们查账,不是查出些不俗之处吗?那位靳东家...可是个迷。”

    清颜一边给容徽倒茶一边擦干净桌上的茶水,“是,底下查到整个楚楼的人都不是燕国人,明面上是在京中挑选的,实则都是靳妙言从寒国带来的,寒国?难道楚楼还有寒国的手脚?”

    “她们的茶叶打着寒国朱山泉水灌溉的旗号,在京中卖得极好,但是...难道还能好过长公主中的不成!”

    说着说着小脑袋瓜就跑偏了,容徽点点清颜的额头说道:“那当然没有,她用的茶再好,也飘着血呢。”

    清颜被容徽嗔了一眼,摸着脑袋把自己缩起来,怎么又这样!她肯定是跟铃兰写信写多了才会这般,都怪小铃兰!

    “她靳妙言藏得好,用每季探勘茶园做幌子,满京城都觉得她纯粹是个商人,一介女流为了白手起家,做得又是权贵的生意,在京中不得不点头哈腰左右逢源。所以对茶叶如此上心...实则京城离寒国就算快,来回脚程也需一月有余,她每隔三四月就出去一趟,这么大张旗鼓,就生怕旁人不知道吗?”

    “可是她要是真如主子所说,是温世炎案和魏兆投毒案的主使,又大张旗鼓能抢了殿下的证物移交给允王,如此谋算之人为何这样明显的漏洞就摆在眼前,她也可以做幕后之人,无需日日在人前露脸,岂不是能更好地出入京城?”

    “是啊,所以我这几日才睡不好。”

    哦!说到主子的痛点了,清颜选择闭嘴。怎么回事,小铃兰的威力这么大啊!好想念银星也在的日子哦,好歹有人给她接接话呀!

    “对了,银星还是说伤没好,在营中和暗卫练着吗?”

    “是,自水牢回来她愧疚难当,一直气不顺,不敢来见郡主。”清颜想给银星求求情的,但是...毕竟魏兆的事,纰漏太大的,她一直没有寻好时机与主子说过。

    “那先去看看她。”容徽喝下杯中最后一口茶,还剩一点点残渣留在杯底,她起身放好了毛毯,清颜扶她到门口,只听容徽说道:“我知你与她交好,这些时日她受苦你也心急,但是景王府用人不疑,在完全打消顾虑之前,她不能回来。”

    清颜不想郡主连她这点心思也发觉了,既然郡主如此说她没有什么不喜的,她的命都是主子再造的,天底下除了一个容徽郡主,她再没有要挂心之人了。

    “欸,怎么又开始下了。主子等等,我去拿把伞。”

    “不用,没有几步。”

    从景王府到暗卫营,少说半个时辰,这叫没有几步?更何况这是下雪天!

    清颜时常困惑,主子身子如此差,但从未怕过理事的劳碌辛苦,落在体肤之上的辛劳更是从不吭声半句,从前她以为是主子涵养高,不给他们添麻烦。

    但是时日久了她发现,郡主不仅像是亲自游历过山河的饱读之士,更像是山川隐士,清苦的寒士道人一般,她会吃斋念佛,每月挑几日只吃寒食,有时甚至会辟谷,她明明身子虚透了但谁劝都不管用。会在亭间赏雪不顾风雨如骤,手冻得打颤也只说“无妨”。会亲自侍弄花草,割伤手指也不管不顾...

    京中清贫寒士也时常做些卖弄苦修的蠢事,为的是所谓的高洁盛名。但郡主从不告知旁人她的这些作为,好似是一种修炼,又好似一场自罚...清颜不知道怎么说,但看着眼前人单薄的背影,她突觉郡主好似十分孤单...像是一人执伞独自走了许多年的路,但是清颜却不知主子的前方到底是什么...

    让她如此处心积虑,机关算尽。

    “愣着做什么,雪下大了你又要说冷了。”

    容徽一回头,斗篷兜帽的一圈风毛圈住了容徽端庄大气的容貌,她今日很早就浅浅的抹了胭脂好似早已打算好了要出门,翠竹般青绿的斗篷配上郡主单薄的盈盈之姿,星星点点的小雪里,郡主被半边的兜帽遮住了右脸,只露出了左半边脸,回头温柔地看着清颜,她嘴角有笑,好似世间所有都在她掌控之内,清颜看着看着脑中只有一个形容,风华绝代。

    同为女子她从未对郡主有过嫉妒,连羡慕都很少有。更多的是担忧,可能真是郡主待她太好了吧,让她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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