淹没其中,身首异处。
殿内空了一半的人,另一半也心有颤颤,不敢多言。几个言官还铁骨一般矗立在殿上,纹丝不动。但身体不好,心不大的几位此时已是冷汗直冒,甚至有的汗滴在地板上,溅出了声音。
“章伍梓”
“臣在”
“宣朕的旨意,去库房再寻两柄和田玉如意,你亲自派人送到莒城去,就说犒赏景王退敌有功,至于边境将士,莒城的冬天太冷,上下各赏半月的例钱,以慰将士戍边有功。”
...
景王府
停云殿内大骂允王的消息一到景王府,清颜就乐呵呵的去告诉容徽了,郡主真是料事如神,让一个管漕运的小官,以退为进猜中皇帝的心思,既不显眼也达到说和的目的。最重要的是这下允王只怕半点翻身的余力都没有了。
但清颜说完后并没有在郡主脸上看到欣喜,她反倒是一副愁容。
“郡主不高兴吗?那允王好个没脸的皇子,自己战前无军功就罢了,还非要咬死了殿下不放,这下他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京中那与郡主般配的谣言,这下不都要消尽了!”哎呀!说得太快,心里话都说漏嘴了。
清颜站在容徽面前,尴尬地挠了挠脸,郡主虽然不会怪罪她,但是这样私底下听闲话确实不大好。
容徽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眼都没抬,只说道:“江允珏狗急跳墙了,这是一步完全没动脑子的歪棋,都无需想就知他必定作茧自缚。”
“他从来是个没脑子的,但是能引诱到今日这地步,只能说他身边一个能人都没有...”
“但我们此时和皇帝一样强行压下证据,若是消息传到殿下耳中,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主子是担心,殿下会以为主子和殿下不是一条心,放任贪污?”
容徽默声,擦了擦碗沿的茶沫,瓷器一上一下“喀哒”几声,让清颜心中也开始没底,“那我们不让殿下知道不就好了,我去告诉金辰和铃兰,压下这条消息,殿下也不知章伍梓是我们的人,如此殿下就只会以为是陛下的意思了。”
容徽久不作声,手边的茶有些凉了,几片残叶挂在杯壁上,不上不下,杯中茶水也只有半碗,她拉过一旁的木桶,沉吟片刻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她重生之后布局多年,一时半会还没办法与殿下透底,殿下对她虽说还算信任,但毕竟时间尚短,容徽为稳妥起见不会在此时交待。
她眉心挑了挑,只当作是旧疾复发,没管它,谁知跳得愈来愈猛烈,额上的血管像是要爆裂开来,逼得她捏紧了桌角,她没有再留指甲了,自上次断甲过后,清颜心有余悸,总是隔段时间就帮她修了。
清颜抱着木桶回来了,容徽方才那一阵刺痛也过去了,只是脸上冷汗滴了下来,清颜看到了忙抽出帕子说道:“怎么了,屋内炭盆烧得太过了吗?”
容徽嘴唇本就没什么血色,此时更是煞白一片,清颜在她抬头后看到了,大喊一声“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换个桶的工夫,我去叫大夫。”容徽此时气也缓了过来,忙抓紧了眼前人的腕子说道:“无...无碍,旧疾。”
自清颜入府后就知道郡主有旧疾,只听说是娘胎带下来的,怎么也治不好,一般是心口疼和头疼,有时痛不欲生还会吐血,但奇怪的是,郡主从来不恨这怪病,有时竟然还会发笑。
此刻王妃明明脸上唇上煞白,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清颜看得实在奇怪,她道:“真的无事吗?还是喝药吧,或者大夫...”
“无碍,我...咳咳...”这应该就是她前世允诺的代价,她所有的体虚气短,身子弱,如果容徽料想的不错的话,都与重生有关。只是可惜,这回没有人为她解惑了。
清颜看王妃疼的说不出话来,坐近了给容徽顺气,倒了一盏热茶递给容徽,后者接过了慢慢喝下。
“主子也不必太为殿下操心,殿下爱慕您,就算知道也不会怪罪的。”
她是爱慕我,可惜这就是我负罪感的根由。
“她那处要瞒好了,断不可出事。”
“是。”
...
宫墙角下李云歌站在两个小太监身后,面前是大火黑烟,一堆竹片变成黑炭淹在铁桶当中,上头的火冲得恨不得有三丈高,李云歌嘴里催促道:“烧快点,烧快点,别让人看见咯。”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手上又快了许多,一个忙着用大剪刀把编绳剪烂,一个只往铁桶里扔,一卷卷账簿成了单只不成册更好烧,见天要完全暗了,他又往铁桶里加了□□粉,轰的一下火烧得更旺了。
李云歌听着耳边竹断炸裂得声音,双手拢在袖子里,对着大火喃喃道:“这火可不能再烧大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