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不能就此轻纵了啊!”

    “是啊,景王知情不报,有奖就有惩,莒城灾情如此,边境不强,我大燕时时刻刻都在危机边缘,如此,景王还不检举莒城一应官员,实在是包庇大罪!”

    “请陛下裁断!”右边的朝臣跪下一片,一个个双手高举过头,避眉敛息。

    先前开口的左边替景王说话的众人也高声后跪倒在地,只有末尾少数几个人挺直了腰杆,倒是十分晃眼。

    江璃今天看了个新鲜的,不怒反笑指着后面几个人说道:“他们这些大官都跪了,你们几个怎么不跪,不怕朕责罚吗?”

    从左边队伍末尾走出一个人,不高不胖,四四方方寡淡的一张脸,但其人腰板挺直,双肩阔开,目视皇帝直言道:“陛下圣明,无需我等跪倒,心中也自会有分辨,究竟何人在祸害边境,又是何人在保家卫国。我等相信陛下,已早有决断。”

    “哦?所以你们就敢置之身死于不顾了?胆子倒是大啊?”江璃玩味说道。

    他心中是有决断,但他就是想看看,这允王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从众,又有多少墙头草迎风而动。

    “陛下,景王只凭数人就解了边境之围,又和戎族和齐国签订二十年不犯条约,此等大功,怎能因小过而责罚,请陛下顾及边境将士,不要因此怪罪殿下。”

    “陛下!景王之功已有表示,之过也必要赏罚分明,如此才能服众啊,陛下!”

    底下给景王和允王说话的吵得越来越激烈,江璃坐在龙椅上看戏,突然觉得十分有趣,平日里这些老臣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今日是何方能人,能把这一群清高的老东西拧成一股绳。

    皇后?越妃?还是景王妃?人人都想挑拨是非,按下葫芦浮起瓢,都想把骂名栽赃到他江璃头上,京中这锅水坏成这样,与他江璃可从来没有干系。

    “陛下,微臣另有看法。”

    “说来听听。”

    从左方最后走出一人,高瘦缩腮的模样,年岁看着不过四十,但两鬓斑白,一身官服洗得发白,但是衣摆处却极为平整。

    他道:“我燕国正直多事之秋,北有戎人虎视眈眈,东有赵国蠢蠢欲动,西边寒国虽近年来无甚动作,但是我燕国举国的吃水都靠朱山流下的平江河,一旦寒国欲图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江璃提起兴趣,有个知事的说到点子上了。

    “微臣以为,景王殿下之军费案难不在惩或奖,而在于不奖也不惩。此事京中虽闹起来了,但京城以外还未知晓,若是将消息压下,还能往后徐徐图之,微臣听闻莒城军费被污,实则为挪用,是为了赈济灾民,帮助城内修建水井和防砂措施。非是贪污之罪。”

    此人知道内情甚多,皇帝起疑。一旁的李云歌会意,走到江璃身边小声说道:“这是章伍梓,是工部下辖水部司员外郎,负责漕运。”

    六品小官,难怪皇帝看着面生。他点点头,李云歌退下。

    “请陛下明鉴。”章伍梓说完,低下头,窄长的面相,低了头皇帝还能看到他好大的一个额头。

    “你以为如何?”

    “就此揭过,大事化小,此番实乃微臣之过,京城外驿站不严,才遭致今日的一场争端。”此人很懂皇帝的心思,绝不是一般人。

    果然皇帝听他一言,顿时喜笑颜开,他道:“满堂诸君只有伍梓懂朕心意啊。”

    “陛下,不可如此啊!景王视莒城之困于无物,这与被责罚的允王殿下有何区别,允王既然被陛下禁在府内,这景王...”

    底下还有官员为允王叫屈,他们多年来与江允珏来往亲密,皇帝都看在眼里,但也有几个聪明人知道不能再开口了,一个个从铮铮汉子萎缩成软脚虾。

    “够了!别当朕不知你们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允王给你们教了什么好谋算。”

    “真要朕惩罚景王,那仗谁来打?你去,还是你去?啊?”

    “敌军阵前叫嚣你们无动于衷,堂堂亲王被敌军掳掠,朕回京后未大加责骂已是宽纵致极,你们要是不服气,你们一个个去问,问江允珏,他心里究竟是什么算盘,非要朕换了这龙椅给他坐,他才满意,嗯?”

    “都给朕滚,没用的东西,李云歌,去告诉允王,他今年的年节也不用过了,朕不想看见他,若是他再有异动,就滚去给朕守皇陵!”

    皇帝骂得满脸充血,底下一众老臣大气都不敢喘,皇帝这些年虽昏庸,但是脾性还算不错,很少动怒,一般过错皇帝无非也就是敲打两下,不会使雷霆手段,章家那几乎被灭族的手段,自皇帝年岁渐老后,就很少提了。

    右手边的一众朝臣连连告罪,李云歌一使眼色,个个忙不迭地往外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砍头。方才他们从宫墙边过,红艳艳的宫墙看得心中发寒,听闻前朝皇帝动怒最喜欢的就是以人血糊墙以示警戒,虽说不是宫墙,但这几把老骨头也折腾不动了。

    这京都几百年,不知有多少人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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