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城,府衙

    年关将近,莒城外连天的大雪跟下不完似的,家家户户屋顶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年的雪尤其大,甚至城西几处棚屋都塌了,景宴派了专人去修补,过不多久竟然又塌了,等清理队理完残渣往下一扒才知道这一块土早已经松了,城内空井甚多,这几间房挨得近,底下的水抽干了,土自然就松了。

    “殿下,那几处灾民已经安置到军营里了,但是城内这样的不是少数,若是多了,我们也接不完那?”

    “崔太守如何说?”

    “崔大人说,年年都有这样的事,无非就是换了好材料,再一层层加固地基,没有别的法子。”

    景宴一时也想不到好法子,点点头默声了,她在房中踱步,两侧的光几乎都被挡住了,雪太厚,屋壁又薄,他们不得已连窗户都用厚帘遮得严严实实,里头才勉强能住人。

    “京里,允王把莒城之事挑大了,你可知道?”

    金辰坐在一旁,手拢在袖子里,她自伤病以后,关节骨质十分受不得寒,她屋里远没有殿下这处暖和,景宴索性将她留在自己屋里,在外间屏风后的矮塌上安置了,围满了炭盆,比外头别的屋子暖和多了。

    “一接到消息就知道了,允王贼心不死非要陷害殿下致绝境,但王妃和清颜她们应该有后手,殿下也无需太过担心。”

    “孤知道王妃消息灵通,但此番群臣上奏,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情况,但是允王此番是狗急了跳墙,非要撕下一口肉不可,王妃如何提防。”

    金辰伸手,把景宴拉近了烤火,细细说道:“殿下是关心则乱,王妃在京中多年,连茵城这样远的消息都知道,允王的后手,对王妃而言或许只是皮毛,多思伤神,殿下喝盏茶,去后面歇会吧。”

    “你和铃兰学坏了,尽是要孤歇息,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王妃了。”某人瘪瘪嘴,她们怎么都不担心王妃,看来也不算那么亲近。

    金辰听着某人开始胡搅蛮缠已经习惯了,成婚后殿下虽不在王妃身前,但是性子比在入笙阁时轻松了许多,很多姑娘家的可爱,是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她可不能戳穿了,要不然某人要挠人的。

    “是,我是坏人,殿下是好殿下,现在可以放下竹简,去歇会了吗,昨夜睡得那样晚。”

    “就算两国退兵,我们一时半会还回不了京。雪又下得这样大,根本不适合行军,京中也被允王闹得不太平,王妃也不好这时提出安排殿下回去,只怕真要等到年后了。”

    某人抱着暖炉,心中酸酸的,怎么就这么难,好不容易和阿韫成婚,还要分隔千里这么久!

    金辰看着殿下眉头下搭着,嗯,看来有些人真的忘了,是谁一心记挂边境,闹得王妃不得不用上苦肉计都留不住,现在知道思念入骨了,晚了!

    “好吧,孤去休息一会,半个时辰后你来叫我。”景宴的睡眠一向极好,几乎从不噩梦,除非心中有事惦念放心不下,否则沾了枕头就能睡着。

    反倒是王妃,一向浅眠,时常头痛无法入睡,金辰在京里和宫中寻摸了许多方子,清颜也试过许多药,都没什么作用。

    金辰看着殿下走向内屋,心中担心的反倒是别的事,她的密报发予王妃后回信的那简好似不对,怎么比平时的薄上许多...联想起殿下说的造假一事,她心中渐渐有了猜测。锋明的身份她已查到,疑似是在泽县界上顶替了魏兆,因银星疏忽而混迹在莒城之中。

    但是究竟是何人下的大旗她还不知道,如果有人能在数年之前就猜到莒城有此一难,那金辰不敢想,这智多近妖的奇人到底是何许人也,如果燕国有此人谋划作乱,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啪”一声,金辰身边的蜡烛炸了一声,火光上下摆动,她看着火焰摇摆头宽慰自己苦笑道:“希望真是个好兆头。”

    ...

    停云殿

    “陛下,景王虽在莒城有战功,但是对莒城军费被污一案视若无睹,莒城数年积弱,我燕国门户如此,长此以往怎能御敌!”

    “陛下,景王是第一位首次带兵出关就退敌有功的亲王,微臣以为军费案应当多加宽容,更何况,微臣听说这账本是景王派近卫亲自送到京城,景王救国之心可知啊!”

    “这,这...”底下有些还要为允王谏言的朝臣一听这说法,立马没了主意,他们是听卫巡说这景王不顾边境安危,一心只有军功,对国难视若无睹,所以才来停云殿外谏言,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陛下,景王其心,一望可知啊,陛下!”

    江璃看着地上跪倒的一大片就头疼,他这个长子长了个猪脑子,竟还有一双猴爪子,下手这么快。底下跪着至少数十位肱骨之臣,不是卫巡那种老眼昏花的,现在这事到这份上他怎能敷衍得过去!

    正当江璃要开口,站在另一侧的数位官员也开了口。

    “可是陛下,景王明知崔进等人失职有罪,却不书函送报,此乃包庇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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