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秦溪开口:“明天起她在我那里上班,家里又不是没有阿姨,你按着她跑上跑下的干什么。”
方樾没说话了,客厅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电视里的综艺明星故作搞怪的笑声。
“怎么连你也跟蕾蕾一样呢,明明是我的外甥女,却更喜欢秦溪。”他顿了顿,接着说:“明明小毓是我的朋友。”
方樾语气苦涩,钟毓有点愧疚。
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他起身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过来,“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也依我一件事,把饭吃了,好不好?”
秦溪闻言把遥控器扔掉。
钟毓把他按住,怕他们俩又因为自己吵架,去旁边搬了小马扎,坐着吃。
下午吃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她坐得矮,吃东西的时候不会那么顶。
方樾现在有点像她在网络平台上刷到的宝爸宝妈群体,总哄着孩子吃最后一口饭,她理解不了,但是想息事宁人。
秦溪嗤她没出息。
唉,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他们俩打架的样子更是瘆人。
“乖。”方樾摸她脑袋,“你肚子里还有一个,要多补充营养。”
他在旁边陪着,忽然问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农场摘果子,“听说妈妈多吃葡萄,宝宝的眼睛也会又黑又亮呢。”
他说这种话题的时候,跟楼下扎堆聊天的爷奶还有宝爸没什么区别。
钟毓忧愁,想起小时候吃水果不爱吐籽,被大人吓唬,那些籽会在肚子发芽结果子。
如果多吃点葡萄,肚子里就能结葡萄宝宝的话,她真的很想结一个给方樾。
她想着,要不赶紧找个合适的时机坦白吧?
方樾看了她一会儿,转了话头:“我们给宝宝取个名字吧,以后跟她聊天,她就知道我们在跟她说话。”
钟毓彻底吃不下了。
她咬牙:“其实我根本就没有……”
“说到这个……”方樾打断她:“宝宝将来要怎么上户口?我问过生殖科的同事,单身生育可以上母亲的户口。”
但是他和秦溪名下都有学区房,都是第一梯队的,想上学要人户合一。
“宝宝想上这边的户口,要做亲子鉴定。”方樾说。
要么她生产之前,从他们俩中间选一个结婚,这样出生证明上有了父亲的名字,户口的事就好办了。
钟毓:“……”
说不出口。
总觉得现在说,会发生不好的事。
钟毓起身去上厕所。奇怪,搬到这里之前,她并没有一吃饭就想上洗手间的习惯。
她坐在马桶上,一边冷静,顺便打开手机搜索,网友说是压力过大或者焦虑引起的肠易激。
在洗手间躲了一会儿,冷静完毕,她返回客厅。
电视的声音被调到最小,方樾和秦溪坐在沙发上,像不熟一样,中间隔得很远。
钟毓走过去,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拉她在中间坐下。
方樾说时间不早了,让秦溪把裤子挽起来,他帮忙按摩,“前几天忙着接小毓过来,偷懒了,今天起每天多按十五分钟,补回来。”
他不接话。
方樾不嫌弃他的残腿,在一起七年,自从住在一起,学了按摩手法后,天天如此。
最开始,他挺感动,后来发现方樾不正常时,早就习惯了。
至少方樾有一句话是对的,护工做不到这地步,他的腿好不了了,但也不会变得更坏。
钟毓主动起身,给他们留出二人空间,“我先去洗澡睡觉了。”
“一起。”秦溪将身体撑起来,坐回轮椅上,“正好顺路,我也回去睡了。”
家里多了个钟毓,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丑陋的样子。
方樾默了一瞬,拽住她的手腕,“你的情况我也要检查的,只是今天时间晚了,我想着从明天开始,提前晚饭时间,这样你们俩都能顾得上。”
钟毓下意识抽回手,“不了……不了,你多关心秦溪。”
转手把维护自己的人卖了,她也很不安。
但她真的不想被方樾碰肚子。
她不敢看那两人,逃回房间,把门反锁,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钟毓靠着门玩手机,不多时听见脚步声,来人站在门外,没拧动门把手,随后敲了敲门,叫她的名字。
她不出声,装作睡着。
外面的人等了几秒,走了,她耳朵贴在门背上,静静听了一会儿,放心地打开游戏音效。
“unbelievable!”
接连响了好几声之后,她卡关了,点进去看小广告。
“小毓。”
门外传来方樾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