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其实不爱操心家里的杂事。
以前去宜家给出租屋购置家具,赵钧能逛好几个小时,她就跑到餐厅玩手机。
她惦记着另一半没完成的任务,小小声提醒他:“秦溪的饭菜快凉了。”
方樾停下筷子,温吞吞的笑,“蕾蕾也像你一样,每次才来家里几天,就成了秦溪的小跟屁虫。”
“因为她是小alpha,所以更亲近第二性别相同的秦溪吗?”
想起家里客厅的那把戒尺,虽然未曾见面,但钟毓很能理解蕾蕾小朋友。
她没笨到把心里话说出来,方樾那么爱比较,她不想触霉头。
下一秒,他的话题又转到她身上,问:“那小毓是为什么呢?Alpha和oga更匹配,所以不自觉互相吸引……”
啊?
钟毓瞪大眼睛,“可是跟他在一起的人是你啊。”
方樾飘飘忽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定住,钟毓回之以茫然。两人对视半晌,她不自在,先将目光收回。
他眉头舒展,拿过她手上的饭盒,起身送她出去。
走廊上急着去缴费的病人家属脚步匆匆,擦身而过时差点撞到她,方樾及时揽住她肩膀,将人往里带。
“方樾,可以松开我了。”走出去好长一段路,他还不松手。
他那些同事都借着跟他打招呼的机会,偷偷打量钟毓,有几个诊室挨得近的,知道他谈的对象是个男alpha。
见了她,觉得好奇。
方樾态度坦然,“这我家里人。”
钟毓被看得脸红,轻轻晃动肩膀,想把他的手甩掉。
什么家里人,又没有亲也不是表,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算不上,说是以朋友的身份住在他家里养胎。
连那个胎都是假的。
路过abo生殖科时,里面的医生跟他格外熟,捧着饭碗立在门边跟他说话,“方医生,咱们医院新上了一种药,可能对你对象有帮助。”
“有时间还是让他到医院来一趟,别讳疾忌医。”
钟毓耳朵竖起来,谁病了还讳疾忌医,秦溪吗?
那医生从口袋里拿出张单据给他,说:“信息素洗除剂,单子开了,你自己去药房刷钱拿药。”
她想起来,上辈子方樾给的那几支洗除剂,这一次她用不上了,他还买来做什么?
脑子里装了事,钟毓没心思在意肩膀上的手,等再回神,已经走到停车的地方。
方樾看着她上车,俯身帮忙把安全带系好,才说:“去吧,晚点家里见。”
钟毓开到艺术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半,这次她没成为这里的员工,没有权限使用通往办公区的直梯。
她把车停在M3的地上车位,进场馆的时候,连廊下装着鲜花的货车正在往外卸货。
这是她上辈子参与布置的那个陶瓷艺术展,跟上次一样,那些花晒久了,蔫蔫的。
送货的女负责人急得不行,一直在打电话,怎么也联系不上策展那边的人。
这次馆里好像没有特意派人过来对接花的事项,钟毓犹豫几秒,主动上前,“我帮你带进去问问吧。”
上次办完这个事,女负责人给她点了奶茶道谢,还夸她工作尽职。
钟毓很受用。
这次对方迟疑了,再三确认她没开玩笑后,死马当活马医,把扎好的鲜花放到她怀里。
钟毓这次有了经验,没去找那个趾高气昂的助理,轻车熟路,直接去找前台的人帮忙刷卡。
这回她还得顾着饭盒,觉得怀里的花束更沉了。钟毓走两步歇一步,到了秦溪办公室门口,实在腾不出手敲门,直接侧身撞进去。
办公室里跟秦溪争吵,正在发脾气的漂亮青年听见动静,蓦地扭头,“谁让你直接进来的。”
那青年冷笑一声,脚步重重的要上来赶人,秦溪喝住他,启动轮椅去门边接钟毓。
她两条手臂发软,从肩膀到指尖都是麻的,怀里的花往下坠,她急急忙忙伸手去捞。
这次没砸得地上都是,落在了秦溪怀里,边上几支没修剪的玫瑰带着刺,将他的脸划伤。
“你瞎啊?会不会做事。”那青年心疼坏了,立刻俯身查看,钟毓被他挤开,急得眼睛发红。
秦溪白惨惨的脸上多了好多划痕。
她被骂得手足无措,正要听话地滚出去时,一只手抓住她小臂,将她拉近,带着她往休息区走。
“秦溪?”那青年叫他。
他冷冷掀唇,蓝眼睛泛着幽幽的光,“该滚的是你。”
钟毓愣了一下,赶紧把他怀里的花抱到一边,“有医药箱吗,先消下毒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