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闵碧诗的手指,搓的关节一片红,“这么怕我出事?”
闵碧诗淡淡地移开眼,轻声道:“傻子。”他回握了赫连袭的手,“还有空傻乐,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赫连袭皱起眉,闵碧诗方才杀了神策军,望楼一旦收到消息,不消半刻就能围了这里,三卫能在左银台门外接应不假,但他们也得先出去,没有圣旨,南衙禁军进不了内廷,若硬闯,那无异于逼宫。
赫连袭带着闵碧诗转过几个廊角,在快要走完最后一条长廊时,前面拱门下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闵碧诗一把拉住赫连袭,倏地抬眸。
“你这是什么眼神?”仇迹心似笑非笑,“你很厌恶我?”
他往前走了几步,闵碧诗纹丝不动地盯着他。
赫连袭有些不耐:“不想死就滚开!”他对阉人一向如此,当年他祖父旧伤未愈,又遭人弹劾,心力交瘁致早早西去,其中有一半,是朝中阉人上奏的“功劳”。
赫连袭对这群太监可谓厌恶至极。
“二公子。”仇迹心好言道,“我是来带您出去的,您又何必自讨苦吃?”
赫连袭冷嗤一声,漠然道:“最后一遍,滚开。”
仇迹心恭敬道:“太后她老人家有请。”
赫连袭眯起眼睛——萧太后要保他?
“二公子。”思量间,仇迹心躬身道:“请吧。”
赫连袭侧开身,让闵碧诗先走,不料仇迹心却一步上来,挡在前面。
“太后邀的是二公子。”仇迹心越过闵碧诗,朝赫连袭一笑,“没说让别人去,再者说——”他贴近闵碧诗,“你那个冷冰冰的小跟班还在宫外呢,监军一早就派了人去找她,你不过去看看?”
闵碧诗倏地抬头,眼中覆盖冰雪。
赫连袭站在后面没听清他们说的,但只看闵碧诗的背影就能想到他的脸色。
“你去哪?”闵碧诗朝前走了一步,被赫连袭一把抓回来,“怎么了?”
闵碧诗思量的时间很短,也许他根本没有思量,就道:“没有懿旨,我进不了懿宁宫,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走了。”
赫连袭看着他,说:“那你出宫去找三卫。”他低声道,“‘消息’应该还没传开,苏叶跟三卫在一起,你们一起先回赫王府。”
这“消息”说的是俱颖化被杀的事。
闵碧诗抬起眼眸,寒潭一样的瞳仁掀起一丝涟漪,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首想来,赫连袭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放闵碧诗独自离开,若非如此,或许不会引出日后的惊涛骇浪。